凱撒手中的高腳杯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碎，玻璃碎片刺進掌心，殷紅的血混著酒液順著手腕淌下，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撲在操盤臺上瘋狂嘶吼。
「退不出來了……市場里根本沒有任何拋盤……我們被關在裡面了……」
操盤主管癱坐在椅子上，兩隻眼睛空洞無神地看著螢幕：「所有流通股全被對方用最高價鎖死……我們……徹底穿倉了……」
三千億美金熱錢，加上十倍槓桿撬動的三萬億盤口，在這場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下，被硬生生碾成了漫天飛灰。
不僅投進去的本金全軍覆沒，深淵議會名下的九家核心做空機構，還要面臨數千億美金的鉅額穿倉追償！
地宮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伺服器主機風扇垂死的轟鳴聲。
噗通一聲。
凱撒雙膝發軟，整個人脫力般跪倒在滿是碎玻璃的大理石地面上，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他輸了。
輸得傾家蕩產，輸得連深淵議會三十年的基業都徹底賠了進去。
就在這時。
地宮正中央那臺控制著全歐陸地下金融命脈的主機大屏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跳動著天文數字的結算介面全部褪去，整座螢幕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墨黑。
緊接著，一行泛著森冷血光的宋體漢字，伴隨著古老的機械打字機聲響，在大屏正中央緩緩浮現出來：
「殺神令下，資本亦作枯骨。」
字元定格，右下角一枚雙鉤迴旋的血色戰印緩緩旋轉，散發著讓人骨髓發冷的威壓。
凱撒仰著頭，看著那行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整個人像條離水的死魚般蜷縮在地上。
……
雲隱村，後山菜園。
日頭西斜，金黃色的餘暉透過竹籬笆，在溼漉漉的泥地上拉出長長的柵欄影。
沈振宏身上的中山裝全是汗水乾涸後留下的白印子，皮鞋上沾著厚厚的黃泥，一路小跑著衝進菜地。
他手裡捏著那份尚未送出的辭職報告，雙手捧著那臺已經鎖死的保密電腦，腳步停在菜畦邊上。
菜園深處，王志鐵正彎著腰，手裡捏著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剛出土的一株小蔥苗挪進新坑裡。
「王帥。」
沈振宏兩隻腳並得筆直，深深躬下腰，聲音沙啞卻帶著壓不住的激顫：「海城保衛戰打完了，空頭全線爆倉，深淵議會在亞太的資金鍊全部斷裂，九家離岸做空機構已經向國際清算銀行申請破產。」
王志鐵手裡的泥鏟頓了頓，順手抓起旁邊的一把細土，慢慢蓋在蔥苗的根部，按嚴實了。
「知道了。」
王志鐵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順手拿起搭在木樁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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