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蘇婉柔怯生生垂著頭，不敢抬頭直視眾人，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舉止拘謹又無措。
張媽子對著霍衡福了福身，又看向林綰，語氣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意味：“督軍，少夫人。夫人掛念督軍平日府中起居無人悉心照料，特意挑選了這位蘇姑娘，性情溫順，手腳勤快，送入府裡伺候督軍左右，也能替少夫人分擔幾分操勞。”
這話看似體貼，實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廳裡氣氛瞬間凝滯下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綰靜靜立在霍衡旭身側，神色從容淡定，掌心依舊被他牢牢握緊。她目光淡淡掃過垂首拘謹的蘇婉柔，神色無波無瀾。
霍衡旭臉色冷冽懾人，眸光沉沉落在張媽子身上，字字冷硬如冰，沒有半分情面：“母親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府中起居安穩，無需外人伺候。把人帶回老宅去。”
張媽子沒想到他竟這般不留餘地，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勸道：“督軍，這可是夫人一片苦心......蘇姑娘家世清白，性子乖巧，留在府裡也只是伺候起居，別無他意，你可不能辜負夫人一番心意啊。”
“我的心意，母親從來不曾放在心上。”霍衡旭語氣更冷，氣場迫人，“我早前便說過，此生唯娶林綰一人，絕不納妾，更不需要任何陌生女子近身伺候。”
蘇婉柔身子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進退兩難立在原地，滿臉惶恐無措。
林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只覺得荒唐又無奈。霍母心中傳宗接代的執念根深蒂固，竟不惜用這種舊式包辦的手段，強行往他府裡塞人，全然不顧她的感受，也不顧霍衡旭的心意。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平和，卻字字清晰：“張媽子，身為妻子，我自會盡心盡力照料好自己的丈夫，分內之事，不必勞煩老夫人費心。老夫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我們夫妻二人情深意篤，眼裡唯有彼此，再也容不下旁人。何苦委屈了這位蘇姑娘。”
張媽子一時語塞，被林綰說得啞口無言。
霍衡旭伸手將林綰更緊地攬在懷裡，隨即對著門外侍衛沉聲吩咐：“送張媽子與這位姑娘回老宅。轉告母親，若是再執意如此，休怪我不念及母子之情。”
語氣決絕，沒有半點轉圜。
侍衛不敢遲疑，立刻上前示意。張媽子見狀，知道再爭辯也無用，只能領著惶恐不安的蘇婉柔，悻悻轉身離開。
直到人走出去，大廳裡的壓抑氣氛才稍稍散去。
霍衡旭眼底的冷意未散，低頭望著懷中的林綰，滿眼皆是心疼與愧疚：“委屈你了。是我沒有料到母親會做得這般出格，讓你受這種無端的閒氣。”
林綰靠在他懷裡，將臉頰埋進他溫暖的心口。
她可以理解舊時時代傳宗接代的執念，卻無法認同這般強人所難。罔顧旁人心意的做法。
霍衡旭牢牢將她擁住，語氣鄭重又堅定，“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而另一邊，張媽子帶著蘇婉柔灰溜溜回到霍家老宅。一進門，便將督軍府的情形原原本本回稟給霍母。
霍母聽完，氣得一拍桌案，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不孝子，為了一個女人，連我的面子都全然不顧，公然把我選的人拒之門外！”
“夫人息怒，督軍態度十分強硬，還放了狠話，若是再送人過去，他便不再念及您和他的母子之情。”張媽子低聲勸道，“要不......咱們暫且先緩一緩？”
“緩？我怎麼緩！”霍母眼神執拗，滿是不甘，“他越是護著林綰，越是不肯納妾，我便越不能放棄！今日被拒又如何？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霍家斷了香火！”
她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陰沉沉的算計。明送不行，那她便不走明路，改走暗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