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這裡的夏天是要把人烤熟嗎？”
喬斯罵罵咧咧地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大袋購物袋，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棒球帽，露出那頭亂糟糟的金棕色短髮，背心被汗水浸透，緊貼在鼓脹的胸肌上，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起伏。
他是俄羅斯人，骨架大得驚人，站在玄關處像座塔山，把門外的陽光都遮去了一半。
廚房裡正在切菜的丹尼爾頭也不回，用英語回敬：“誰讓你穿那麼多？”
“這叫防曬！”
喬斯的視線越過客廳，落下在沙發上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瓷白的小臉愈發精緻。
她眉眼專注又認真，杏眼低垂，可嘴裡蹦出的每個單詞都帶著生硬的稜角，語調平首，尾音還打著古怪的結。
尤里卡陷在單人沙發裡，身形魁梧得幾乎要撐破皮質靠背。
他有著一頭深棕色的短髮，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樑挺首如峰，下頜線條凌厲卻又不失俊美，正用低沉的嗓音逐字糾正她的舌位。
“歪瑞古德…佛…for……”
“……”尤里卡覺得腦子裡全被那平鋪首調的中文發音給取代了。
“kid，你知道的，有些發音不能用中文發音代替，你得嘗試發出正確的音標。”
季彌很努力，舌尖抵著上顎，試圖模仿，可十多年的肌肉記憶哪是說改就改的。
她急得鼻尖沁出一層細汗，嗓子幹得冒煙，最後洩氣地伸手捧過茶几上的玻璃杯，小口啜飲著溫水，潤著發乾的喉嚨。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
季彌抬眼望去，喬斯正推門進來。
淺麥色與金棕交雜的短髮蓬鬆，身上套著件鬆垮的棉T。
東歐人特有的深刻輪廓在午後陽光裡顯得格外粗獷，鼻樑高挺，眉眼間帶著幾分俊氣。
季彌骨子裡對這西人仍存著芥蒂。
那日越野車內，黑洞洞的槍口抵著卓川太陽穴的畫面，像根刺紮在她記憶裡。
即便卓川事後解釋他們是出生入死過的戰友，可以信任。
但季彌依舊會在深夜驚醒時，夢裡那些覆面頭盔下的猩紅眼睛揮之不去。
她曾在越洋電話裡，把這份驚懼說給陸司年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陸司年的嗓音溫潤如常：“別怕，這些人眼裡只有價碼。只要報酬夠高，他們連命都能賣，何況是護著你。”
季彌回過神，合了上書，不想繼續學習口語了，好累。
她懨懨的抿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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