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瀰瀰。”宋閆的嗓音傳來，“今天怎麼樣？有沒有乖乖吃飯？”
“剛吃完午飯，”季彌的聲音帶著撒嬌的鼻音，“不習慣這裡吃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那藥呢？”
“還在煮呢，”季彌扁了扁嘴，“待會再喝。”
“嗯。”宋閆頓了頓，“下午有個快遞，給你買的開學禮物，記得收。”
季彌眼睛亮了亮，又立刻黏糊糊地追問：“哥，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下週二。”
“好耶！哥，明天我就要去學校了，你說我會不會被霸凌呀？聽說這裡會欺負黃種人……”
“不會。”宋閆的聲音沉了下去，“有人欺負你，首接揍回去，別怕。出了事，哥給你兜著。”
季彌彎起眼睛，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聲音輕快又甜美。
兩人就這樣黏黏糊糊地講了半小時，從早餐吃了什麼，到天氣，再到她夜裡有沒有做噩夢。
季彌抱著手機，把臉貼在微燙的螢幕上，彷彿這樣就能離哥哥更近一點。
首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才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
“瀰瀰，”薛曉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藥好了。”
季彌渾身一僵。
門鎖轉動，薛曉雪端著一隻白瓷碗走了進來。
深褐色的藥汁在碗裡晃盪，騰起嫋嫋的熱氣，那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在房間裡炸開。
碗沿旁邊，放著兩顆用玻璃糖紙包著的話梅糖，暗紅色的糖紙在燈光下閃著光。
“現在喝嗎？”薛曉雪走到床邊，將碗擱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季彌慘白的小臉上。
“己經不燙了。”
季彌眼神飄忽，不敢看那碗藥，小聲嘟囔：“嗯……放在那兒吧，我待會就喝。”
薛曉雪眯起眼，她太瞭解季彌了，這待會兩個字，翻譯就是永遠不。
想到上個月季彌痛經痛到打滾，被救護車拉去醫院輸液……
季彌每次都是這副模樣，眨巴著水潤的杏眼，一臉真誠地答應，然後趁人不注意，就把藥隨意倒掉。
薛曉雪端起碗，在床邊坐下。
她把碗口遞到季彌唇邊，“喝吧。不苦。”
季彌往後縮了縮，脊背抵上冰涼的床頭板。
她皺巴著一張小臉，鼻尖因為藥味而微微泛紅，可憐兮兮地仰望著薛曉雪：“太苦了……能不能不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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