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桌,只坐了季彌和宋舒然還有卓川三個人。
中飯吃完,屋子裡就開始瀰漫起一股熟悉的中藥味。
褐色的藥汁在砂鍋裡咕嘟作響,苦澀的霧氣升騰起來,像層看不見的紗,把整個客廳裹得嚴嚴實實。
藥被盛在碗裡,季彌面如菜色地捧著瓷碗,捏著鼻子灌下去。
末了趕緊塞一顆話梅糖進嘴裡,酸甜的滋味才勉強壓住舌根的回苦。
宋舒然捏著鼻子,扇了扇風,眉頭皺得死緊:“怎麼喝這個?”
“養身體的。”季彌卡茲卡茲地咬著話梅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伸出雙手,攤開手心,笑著說:“好像喝了後,晚上手腳都不怎麼冰涼了……還是我心裡錯覺?”
宋舒然自然地握了上去。
她的掌心比季彌熱得多,將那雙冰涼的手整個包在裡頭,指腹還惡意地撓了撓季彌敏感的腕心。
“良藥苦口利於病。”
季彌抽回手,哼哼唧唧地抱怨:“太苦了……”
窗外的風大了些。
秋天的下午不熱,清爽的秋風透過敞開的窗戶湧進來,帶著草木乾燥的氣息,驅散了屋裡最後一絲暑氣。
中央空調己經關了,只留窗戶大開,穿堂風掠過窗簾,裹挾著屋外的氣息席捲而來。
季彌換了一套奶白色的休閒長袖和淺咖色的闊腿褲,踩著軟底的居家鞋,拿著剪刀準備去房門前的小花圃剪幾枝花。
花園一首是尤里卡在打理。
自從孟少野把隔壁租下來後,那個有著嚴重強迫症的男人彷彿忍受不了這片區任何雜亂無序的存在。
硬是把兩棟房屋面前的小花園和草坪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秋天的小花園正盛開著瑪格麗特,一簇簇粉白的花球擠擠挨挨,像群扎堆取暖的雛鳥。
花架上垂著天竺葵,洋紅色的花朵從綠葉間探出頭來,洋桔梗則亭亭立在鵝卵石圍成的小花圃中央,在秋風裡輕輕顫動。
汩汩流水從假山處淌下,匯聚成一道清澈見底的小溪,水聲潺潺,花香縈繞在午後的靜謐中。
季彌站在中央深深吸了口氣,只感覺通身舒爽。
花圃邊緣,擺著一張尤里卡自己用藤條編的搖椅,旁邊是截粗壯的樹樁當桌子。
藤椅坐上去搖搖晃晃的,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季彌蹲在花圃邊,剪刀“咔嚓”一聲,剪下一枝開得最好的洋桔梗。
她低頭嗅了嗅,鼻尖蹭到一片冰涼的花瓣,那股清淡的草木香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身後傳來腳步聲,藤椅“吱呀”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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