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年從袋子裡找出附贈的小塑膠勺，沿著紅薯皮邊緣劃了一圈，剝開一點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面橙黃綿軟的心。
季彌接過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裡。
紅薯烤得恰到好處，外層焦香，內裡綿密，甜得像是裹了蜜。
她一勺一勺地挖著，吃得唇角都沾了一點橙黃的薯泥，鼻尖因為熱意沁出一點細汗，在路燈下泛著瑩潤的光。
“慢點。”陸司年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的薯泥，指腹在她唇瓣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好軟。
陸司年剋制的沒有舔上去。
季彌沒躲，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吃。
她吃著吃著，忽然就慢了下來，勺子在紅薯心裡輕輕戳了戳。
季彌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路燈上，聲音輕了下去，像是要飄散在夜風裡。
“想起來小時候，我和我哥吃一個烤紅薯要分成兩半來吃。”季彌盯著紅薯上那道被自己挖出來的凹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勺柄。
“不過每次我哥都給我最大的那一半，嘿嘿……”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懷念，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
“他最早之前都把甜的芯給我，自己啃外面那層焦黑的皮。我那時候不懂，以為皮也是好吃的，搶過來咬了一口……”
她頓了頓，鼻尖微微泛紅，眼眶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還在笑。
“苦得我眼淚都出來了，我哥就拍我的背，說‘瀰瀰不哭’。”
“後來我哥輟學後去打工，每次冬天晚上打工回來後就會在兜裡給我揣一個烤紅薯，或者是草莓糖葫蘆……”
夜風忽然變得很輕。
季彌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半個還沒吃完的紅薯，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她只是覺得那段時光很感慨，回憶起來，那些窮苦日子的擔子，只落在了宋閆一個人身上。
她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身體不好，比起現在這副己經接近健康的樣子……她剛上初中那會，她稍微吹一下涼風就會感冒發燒，咳嗽，頭疼。
像個瓷娃娃一樣，碰一下就裂開一點。
她儘量就待在家裡，不給宋閆添麻煩。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在擺攤的間隙，跑回來給她煮粥，喂藥，用粗糙的掌心試她額頭的溫度。
她以為那些日子早就過去了。
可此刻，手裡捧著這口熱乎乎的紅薯，那些記憶卻像是被這溫度蒸發了出來。
季彌才發現她甚至能想起來當初宋閆帶著一身潮溼冷意笑著回家後，搓了搓手，笑著把一杯熱奶茶貼在她臉上的滾燙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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