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張了張嘴，卡住了，她看不明白這些大段大段的專業名詞。
薛曉雪適時地側過身，聲音不高，卻剛好夠她聽見：“他的意思是，堂吉訶德的‘瘋狂’是一種對現實的逃避機制，但我們可以反向論證，那不是逃避，是拒絕同化的清醒。”
季彌恍然大悟，連忙順著薛曉雪的解釋，把自己模糊的想法組織成語言，磕磕絆絆地說了出來。
教授聽完，挑了挑眉，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了：“看來薛是你的專屬翻譯官。”
季彌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小聲道：“對不起教授，我詞彙量還不夠……”
“沒關係，”教授擺擺手，語氣幽默風趣，帶著點長輩式的調侃。
“漂亮的姑娘總是擁有讓人耐心解釋的特權。不過下次，我希望你能自己征服這些單詞，好嗎？”
季彌被逗得臉頰發燙，連脖頸都漫上了一層薄紅，她垂下眼，堅定地點點頭，“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哈哈哈，”教授朗聲笑起來，“我相信你們。”
等從辦公室出來，己經快五點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蜜糖色，季彌抱著筆記本，跟在薛曉雪身後走出教學樓。
她深吸了一口室外清冽的空氣，肺腑裡那股因為學術討論而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昨日的苦悶，彷彿真的被這新鮮的事物沖刷掉了。
人類當下的悲傷總是這樣，在當時看來是難以承受的巨石，可被時間的風一吹，也就成了記憶裡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薛曉雪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粉色的賓利歐陸GT在夕陽下閃著漂亮的光。
“好酷！”旁邊的學生一臉羨慕地誇讚。
“謝謝。”季彌笑著回道。
季彌抱著筆記本坐在副駕駛，車窗降下一半，風把她的捲髮吹得亂蓬蓬的。
她眯著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像是被風吹起的蒲公英，輕飄飄的。
車子在獨棟前停下。
季彌推開車門，剛下車，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家門口的新鮮空氣，視線就定格在了臺階上。
宋閆站在那裡，他一身風塵僕僕，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眼底還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
可他卻抱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夕陽下泛著暖色的光澤。
他看見季彌，唇角緩緩揚起，眉眼間所有的冷厲和疲憊都化盡了，只剩下一片溫柔。
“瀰瀰。”
季彌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眼眶倏地熱了，鼻尖泛起一陣酸澀，卻不是因為難過。
“哥！”她小跑著撲了上去，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白玫瑰被擠在兩人之間，花瓣蹭過她的臉頰，涼絲絲的，帶著清冽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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