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正貼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道疤凹凸不平,像條醜陋的蜈蚣,在她蒼白的指尖下微微起伏。
“我也沒有讓你去。”少女聲音冷淡,像是毫不在意那段宋硯辭的經歷。
和她有什麼關係呢?是她讓宋硯辭去的嗎?明明當初宋硯辭離開時她挽留的時候就說過……
宋硯辭不管不顧地離開,季彌偶爾也會覺得對方把自己扔下但也給錢養她,宋硯辭也沒有做錯。
畢竟宋硯辭眼裡,或許她就是個拖油瓶。
曾經宋硯辭抱著她說會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彷彿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欺騙。
宋硯辭聽著季彌的話,心一抽一抽的疼,他十指相扣她的手,“瀰瀰,你就不心疼我嗎?”
季彌一點也不吃賣可憐的宋硯辭,眉眼浮現著一層淺淡的疏離,“不心疼。”
宋硯辭感覺自己的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但宋硯辭還是覺得,季彌在和他鬧脾氣,小孩子脾氣,他三年前也叛逆過,知道這個年紀的脾氣有多倔。
可硬歸硬,掰一掰總會軟的。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髮絲比記憶中長了些,軟軟地貼在他指腹,捲髮披散在肩頭,讓整個臉看上去更小了。
宋硯辭抱著懷裡稚嫩的季彌才不會感到愧疚。
“瀰瀰,”他放輕了聲音,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
“不要不理我好嗎?”
季彌感受著他額頭的溫度,滾燙的,帶著一點室外燥意。
她一抬眼,視線所及就是他裸露的上半身,那些黑色的紋身爬滿胸膛,在冷白的皮膚下刺得人眼睛疼。
“那就讓我去上學。”季彌沒好氣地說道。
宋硯辭低笑了一聲,看著她垂下的眼睫,上面還掛著沒幹的水光。
白皙的臉頰尚且稚嫩,白皙細膩,就算蒼白,也是柔弱精緻的漂亮少女。
還是個小孩子啊……
“沒有讓你不上學,”他溫聲哄著,指腹摩挲她的耳垂,“只是我們可以先休學,把病看好,再回去唸書,好不好?”
季彌睜開眼,“……”
她又不說話了。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將宋硯辭整個人淹沒。
他看著季彌別開的臉,緊抿毫無血色的唇,胸腔裡那股剛壓下去的火又蹭蹭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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