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頂光水晶燈把兩人的影子揉成一團，投在地板上。
季彌坐在沙發上，表情仍是呆呆的。
醫生正在給宋硯辭處理傷口，簡單的清洗消毒後，塗上一層厚厚的藥膏，纏上繃帶防止再次撕裂。
她看著宋硯辭的上半身逐漸被繃帶纏繞。
白色的布料一圈一圈覆上那些猙獰的紋身，把黑色的藤蔓一點點吞沒，也蓋住那道滲著血的刀口。
宋硯辭臉色泛白，唇上沒多少血色，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要總拆開來看，沾水要避開，一旦疼得厲害或者流膿立馬更換。”
醫生提著醫療箱走了，客廳又恢復了安靜。
宋硯辭試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季彌垂在身側的指尖。
冰涼的。
他懊悔地握住，將那幾根纖細的手指包進掌心，力道輕柔。
“對不起。”
輕鬆吐出的這三個字宋硯辭自己都愣了一下，原來只要放下那點可笑的自尊說出來是這麼容易。
“哥嚇到你了。”他抬眼，看著季彌空洞的瞳孔，心臟像是被她的沉默凌遲。
宋硯辭知道是自己的自以為是把她逼成了這副模樣……他都知道，他每次說的時候自己都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
“對不起，”宋硯辭又說了一遍，手指收緊，“我不應該瞞著你……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
宋硯辭說了很久，久到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次第熄滅。
他說被追債時的東躲西藏，說怎麼陰差陽……如何在刀口上舔血，又如何拼命搭上廖振坤那條船。
他說得輕描淡寫，當然沒有說一些血腥暴力的部分。
他說的全部都是乾乾淨淨的版本，不利於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東西他通通刪減了。
季彌被他握著手，指尖傳來微弱的溫度，輕輕舔舐她心口潰爛的傷口。
季彌沒有辦法，她只有無奈和妥協，就算她想離開，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會放手。
與其痛苦地撕扯，不如妥協。
……可季彌真的不明白，為什麼總是她？為什麼總是她退一步，她忍一下，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終於開了口，乾澀的喉嚨讓她的聲音沙啞：“我們的關係，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少女眼睫垂下去，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層脆弱的陰影。
白皙精緻的臉蛋蒼白，浮現出淡淡的病氣，彷彿再來一個風浪，就會將她整個人擊垮。
宋硯辭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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