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術後季彌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鬆，像是身體裡某種沉重鏽死的枷鎖被咔噠一聲打開了。
那顆病弱了十多年的心臟第一次如此輕盈地跳動，血液順暢地奔湧，連指尖都泛著溫暖的粉紅。
她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棵高大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新抽的嫩芽落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季彌擼起袖子，活動了下手腕，躍躍欲試地往樹幹上撲——
腰肢驟然一緊。
一隻堅硬的手臂從背後箍上來，將她整個人凌空提溜了回去。
季彌雙腳離地，在半空中蹬了兩下。
“放我下來！”她皺著眉，回頭就對上一張冷峻的臉，怒斥著卓川的可惡。
“我就爬上去看看風景。”季彌又補充解釋了一句。
那棵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歲，樹幹粗壯，枝椏虯結，她挑了最矮的那根橫枝，覺得以她現在健康的體魄，爬上去絕不會受傷。
卓川不為所動。
他單手將她拎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黑沉的眼眸裡沒有任何心軟，“剛做完手術要好好休息。”
“己經快一個半月了，早就過了危險期。”季彌掰著手指跟他算，試圖講道理。
“醫生說了，至少半年不能劇烈運動。”卓川將她放下來，手卻依然扣在她腰上。
季彌低頭看了眼那棵樹，又看了眼卓川握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覺得……爬樹也不算劇烈運動吧？”她小聲嘟囔，理不首氣也壯。
卓川沒回答，他首接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後背，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季彌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喂——！”
卓川充耳不聞，步伐穩健地往屋裡走。
回到家，卓川握住她剛才蹭在樹幹上的手，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在她指尖。
洗完手，他又抽了張乾燥的紙巾把水珠擦乾，徹底杜絕了她再跑出去搗亂的心。
季彌抬頭看向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玻璃上輕輕搖晃。
心口不再有那種微妙彷彿隨時會停擺的沉重感。
就算剛才跑了好幾步，心臟也只是平穩有力地跳動著，沒有突突亂顫和任何胸悶氣短。
季彌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的掌心，忍不住彎起嘴角。
剛洗完手，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陸司年走出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他身後跟著那個金絲眼鏡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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