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年這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都陪在季彌身邊。
比起在國內忙碌的宋閆，陸司年手下的公司己經有一套成熟的體系，並不會因為他不在而失去運轉。
雖然季彌身邊從來不缺人，各型各款擠擠挨挨，可陸司年的位置也是獨一無二。
於是這天季彌請客的晚上，當他推開包廂門就看見圓桌正中央那個給他留的主位，一時無言。
背靠著雕花的紅木屏風，面前是轉盤的圓心，陸司年站在門口，眉梢微微一挑，忽然覺得好笑。
——他是季彌的長輩嗎？為什麼要坐這種位置？
“瀰瀰，你坐這兒。”
季彌聞言茫然地“啊”了一聲。
因為春天，她只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外面罩著淺駝色的大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段纖細的脖頸。
她看看那個主位，又看看陸司年，杏眼裡全是困惑。
陸司年卻只是笑。
他家裡確實有這種規矩，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但他本身是個隨性的人。
“坐吧。”他輕輕按了下她的肩，季彌順著他的力道坐下了。
季彌被他按進那張椅子裡，她環顧西周，這是一家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館，牆上還掛著水墨寫的“春”字。
春天還有特色菜，香椿炒蛋，油燜筍……選單上密密麻麻的字季彌看得眼暈。
而坐在離季彌很遠位置上的孟少野臉色黑得像鍋底。
因為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周崢，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但也不代表這種場合他想見到周崢的臉。
周崢雖然沒給季彌做手術，但同在一個醫院，這一個月來照拂了季彌不少。
季彌念著這份情，出院請客便也帶上了他。
人多熱鬧。
季彌看著包廂裡漸漸滿起來的座位，眼前這張張或熟悉或新鮮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感動。
她沒注意到，空氣在季彌坐在陸司年旁邊後就悄然凝滯。
薛曉雪坐在季彌旁邊，目光淡淡地掃過對面。
孟少野和周崢正襟危坐，中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可那眼神像要把對方活刮下一層皮。
特別是孟少野。
他和周崢是發小，很早之前周崢還信誓旦旦地拍著他肩膀說不會介入他們的感情。
現在呢？
那副模樣像條搖著尾巴獻殷勤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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