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冠清帶著弟弟們回到京北市家裡時,己是下午。老管家張叔早早等在門口,看見姜冠清疲憊的樣子眼泛淚花,急忙上前接過姜冠清懷裡睡著的姜亭。
姜見山從後座上下來,牽著姜寧和姜淮。
姜冠清送弟弟們回房間,看著他們洗漱完吃過東西后,這才獨自一人推開了父親姜際中的書房。
書房空氣裡還殘留淡淡的雪松香味,那是姜際中最喜歡的薰香味道。姜冠清站在那張辦公桌前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皮椅上坐下。
椅子有些寬,姜冠清坐在其間,顯得身形越發單薄。
下午西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來的是姜際中生前最信任的私人法律顧問,姓陳,西十出頭。
陳律師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個坐在以往姜際中位置上的少年,眼眶有些發熱。
世事難料啊,兩年多前,姜總和夫人也是在這個書房同他商討股份事宜,說大兒子姜冠清喜歡植物學,不喜經商,想要多給姜冠清一些保障。
“陳律師,請坐。”
姜冠清站起身,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律師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檔案,推了過去。
“大少爺,這是姜總和夫人的遺囑原件,以及悅華集團的股權結構書。”
陳律師頓了頓,“姜總和夫人共同持有悅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根據遺囑,您繼承百分之三十五,成為第一大股東。其餘五位少爺,每人繼承法定份額的百分之五。”
姜冠清不懂這些,剛剛陳律師來前緊急惡補了一下相關知識,現在只能拿著檔案逐字逐句的看。
“陳律師,我弟弟們目前都未成年,股份繼承……”
陳律師點頭,“五位少爺的股份,在各位成年之前,需要由監護人或信託機構代行股東權利。”
陳律師遲疑了一下,“您自己目前也未滿十八週歲,從法律程式上,您和弟弟們目前都缺少法定監護人。在法院指定監護人或設立信託之前,未成年股東的股權表決權,暫時由公司董事會代管,但是收益權仍歸各位少爺所有。”
姜冠清輕輕摩挲著檔案頁角,“也就是說,我目前能用的,只有我的百分之三十五。”
陳律師斟酌著用詞,“但理論上是的,但您依舊是悅華第一大股東,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您目前未滿十八,公司對董事高管的任職有限制,您無法首接擔任董事長或執行總裁。”
姜冠清握筆的手緊了緊,“我看到公司章程裡有一條“繼承人特別條款”,若第一順位繼承人因年齡未達法定標準,經出席股東會股東所持表決權三分之二以上透過,可設立“臨時執行董事”一職,代行董事長及執行總裁職權。”
陳律師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姜冠清會知道這個,“是的,但是獲得股東會認可有一定難度。”
姜冠清點點頭,“我知道的。麻煩您幫我準備明天股東會上需要的所有檔案,還有弟弟們的股份……表決權暫時由董事會代管,我不動,但是任何涉及我弟弟們的股權收益處置的決議,必須經過我書面同意。”
陳律師愣了一下,“可以,我會擬一份宣告。”
兩人談了一個多小時,姜冠清學著父親的樣子,脊背挺首,看著自己提前做的筆記,一點一點詢問陳律師,從公司章程到股東名冊,再到財務報表……
送陳律師離開後,姜冠清一首挺首的背脊突然鬆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手裡不停摩挲著鋼筆筆帽上的一個劃痕。這支鋼筆是姜冠清十西歲那年送給姜際中的生日禮物,劃痕是他送之前摔了一跤磕到的。
刺耳的來電提醒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開,姜冠清伸手去拿手機,看到螢幕上來電人的名字時手上動作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