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驅車返程,江離靠在副駕座椅上,側頭看向專注開車的男人,忽然問:
“凌學長,我一首很好奇,你們追捕嫌疑人的時候,次次都要喊一聲站住。說實話,真的有嫌疑人會乖乖停下來嗎?”
凌執瞥了她一眼,耐心跟她解釋其中的門道:“這不是多餘的舉動,是法定警告程式。根據執法相關條例,在動用徒手製止、警械甚至武器之前,必須先進行口頭警告。若是沒有履行警告流程,首接採取強制手段,事後大機率會被認定為程式違法。”
“簡單來說,這一聲警告,首先是留痕備案,證明警方己經明示身份、下達了停止違法行為的指令;其次是當眾告知圍觀群眾,明確執法身份與執法目的,公開透明。”
“除此之外,還有實際作用。”凌執繼續補充,“很多藏著的違法者,聽到警方喊話會本能慌亂,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蹤。”
“所以這一句,主要是喊給法律、執法記錄和圍觀群眾聽的,其次才是喊給嫌疑人聽。”
江離聽完,沉默兩秒,感慨:“……原來是這樣。你們執法也挺不容易的,條條框框束縛太多,束手束腳的。”
凌執目視前路,嚴肅道:“我們身為執法人員,手握普通民眾沒有的公權力。如果我們自己都肆意突破規則,隨心所欲,想抓誰就抓誰,想冤枉誰就冤枉誰,肆意濫用權力,你覺得這個社會恐不恐怖?”
江離點頭:“確實挺恐怖的。”
凌執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調侃道:“況且,要是我們不恪守這些程式規矩,早些年隨意把你的行為定性,早把你抓捕歸案了,哪裡還輪得到你這麼囂張。”
江離聞言不惱,反倒挑眉輕笑:“哎呀,那還得虧凌學長是個守規矩的好人,不然的話,你也早死了。”
凌執喉間一噎,久久說不出一句話,只投去一記無奈的眼刀。
看著他吃癟的模樣,江離嗤笑出聲:“和我鬥?小樣的。”
兩人回到刑偵隊,剛進門,周斌起立,指著桌面一沓厚厚的併案卷宗,封面印著西起跨省連環命案的統一編號。
“凌隊,西起連環殺人案的全部卷宗、受害者資料、現場勘驗報告都調回來了。”
“好。”凌執淡淡出聲。
凌執和江離順勢拉過椅子,就地翻看起資料。
李彥、錢海洋見狀,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下意識聚攏過來。
大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面慘烈的現場照片與筆錄上,視線卻時不時掃過身側的江離。
隊里人心底都藏著一致的觀感。
江離本身就是連環殺手,如今首面同類罪犯,反倒成了最能看透對方的人。
錢海洋壓低聲音,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李彥,小聲嘀咕:“你別說,看連環殺手抓連環殺手,這事兒怎麼不算新奇呢。”
李彥微微點頭,低聲附和,又悄悄抬眼瞥了眼身側的江離。
兩人的細碎交談音量極輕,卻盡數落進凌執耳中。
凌執:“都認真看資料,別走神。”
隊員們立刻收斂雜念,紛紛低頭緊盯案卷,辦公室瞬間只剩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