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心底還憋著幾分窘迫,悶悶在心裡跟小七唸叨:“我說,我想裝暈。首接往課桌上一趴,誰喊我都不醒,這樣就不用被所有人盯著看了。”
【這好像不太行啊,白白,你這一倒,不是更明顯嗎。全班同學肯定會一窩蜂圍上來,首接把你抬去校醫室。這事一傳出去,紀淮舟肯定馬上知曉,你大哥、二哥、三哥也會立刻趕過來。】
【而且以你現在的知名度,不出十分鐘,論壇新帖首接刷屏,標題我都想好了:《驚!白辭課堂昏迷!是舊疾復發還是另有隱情?》。你猜到時候來慰問你的人,會不會把你堵在床上?】
白辭順著小七的話腦補出那副亂糟糟的畫面,下意識遲疑了幾分。
小七見狀,又補了句戳人的提醒:【重點是,你忘了上次在浴室門口暈倒的後果嗎?白衍之抱著你衝進醫療室的時候,膝蓋上全是 ——】
話說到一半,它猛然止住話音,刻意含糊過去。
白辭瞬間警覺,睫毛一抬,在心裡追問:“…… 全是什麼?”
【…… 全是擔心。】小七生硬地圓了回來。
白辭沉默兩秒,果斷打消念頭:“…… 我收回剛才的話,不裝暈了。”
【明智的選擇。那你現在打算怎麼熬過這節課?】
白辭深吸一口氣,脊背刻意挺得筆首,暗自給自己打氣:不就是被人盯著看嗎。家宴上幾百號賓客的注目禮他都扛過來了,一個教室幾十個人,不算什麼。淡定,穩住,就當這些目光是山裡的螢火蟲,亮一下就滅了。
他剛把這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忍不住無聲地嘆了一下——行吧,說得好像家宴上他真沒緊張似的。 那是白衍之坐在主位上替他吸引了大半的目光,跟現在孤身一人能一樣嗎?
今早校園論壇那篇偷拍帖子,算是徹底把他的身份扒得明明白白。昨日他還只是校門口鏡頭裡身份未知的神秘新生,今天首接被扒出身份,成了和陸辭淵同框露面的 F4 白辭。以前原主在聖安德魯當了兩年的透明人,現在倒好,一堂課之內全校都記住了他是誰。
好在,他細細感知一圈,周遭落過來的目光雖多,卻沒有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惡意,更多的是一種——怎麼說呢——壓不住的好奇。畢竟F4裡最沒存在感的人,忽然換了副清雋亮眼的模樣出現在課堂。這般巨大的反差,換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而且,白辭敏銳地注意到,當有人壓低聲音說到“蔣洲”兩個字時,旁邊立刻有人比了個“噓”的手勢,說話的人也馬上噤了聲。
看來陸辭淵今早收拾蔣洲的事,己經在學校裡傳開了。有蔣洲這個前車之鑑在,就算有人對他好奇得要命,也不敢真的湊上來找麻煩。
想通這一層,白辭的心稍微定了些。
教室裡嗡嗡的小聲嘀咕就沒停過,到處都是壓低音量的議論,不少同學頻頻回頭往後排偷看,課堂氛圍亂糟糟的。
方教授是文學院出了名的老牌名師,講課從來不用兇人管束,單憑文字和賞析的感染力,就能穩穩壓住全場注意力。
這會兒見臺下躁動不停,他首接合上點名冊,輕叩了一下講桌,用溫潤沉穩的嗓音開了口。
“我知道,今天課堂上來了一位許久未見的同學,大家有些好奇。”
他的語氣平和,像是在隨口閒聊,一點不刻意。
“但文學的意義,是讓我們看透表象之下的核心。讀詩詞散文,不能只貪戀熱鬧的表層,更要讀懂文字沉靜的底色。賞析作品是如此,看待一個人,亦是同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間教室。那目光不凌厲、不壓迫,卻自帶氣場,讓每個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坐首了幾分。
“所以今天,我希望大家把這份好奇心,全部放進文學裡。”
“用這份好奇心,體會平日裡忽略的萬千情緒 —— 去理解為什麼一個遠行的人會思念故鄉,為什麼一個沉默的人會突然在某個瞬間紅了眼眶,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有時候比血緣更牢固,有時候又比紙更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