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轉身朝沈聽瀾那扇門走去。
廊燈沒開,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灰白光,把走廊切成幾段。他走到門前,抬手,叩了三下。
門內沒有聲音。
他等了等,又叩了一下,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
片刻後,裡面傳來沈聽瀾的聲音:“……門沒鎖。”
紀淮舟推門進去。
沈聽瀾靠在窗臺邊,右手夾著根菸,已經快燃到指根。他沒有回頭,窗戶只開了極窄一條縫,夜風根本來不及把煙味抽出去,整間屋都籠著一層灰藍色的薄煙,濃得嗆人。
紀淮舟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在踏進來的瞬間就冷透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從沈聽瀾指間抽走那根菸,直接丟進窗臺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裡。“嗤”的一聲,菸頭在水裡轉了個圈,浮出一小截灰黑色的煙絮。
“你居然在房間裡抽菸。”紀淮舟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喉嚨底下一寸一寸碾出來的,“窗戶就開這麼一點,煙能散去哪裡?要飄到誰的房間裡去?”
沈聽瀾慢慢轉過頭來,對上他的眼睛。他眼下有一層很淡的青灰,嘴唇比平日白,整個人鬆垮地倚著窗臺,一副耗盡氣力的模樣。
“已經滅了。”他說。
“滅了又怎麼樣。”紀淮舟往前走了一步,肩背繃得筆直,“這棟房子裡,白辭剛剛經歷急性應激,心肺本就虛弱。你告訴我,這些煙氣,是打算給他聞的,還是想連累屋子裡所有人?”
沈聽瀾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沒抽幾口。”他說。
“一口都不行。”紀淮舟冷冷打斷他,“萬一白辭半夜受煙味刺激咳嗽發作,你想讓他的狀況再度惡化?你也不能沾,你就沒那個自覺嗎?你今天動用了舊世的力量,反噬沒退,靈脈外浮,你竟敢把這東西翻出來抽。沈聽瀾,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尋常人抽一根菸,頂多咳兩聲。你抽這一口,等於拿肺經去迎反噬。你是不想活了,還是覺得活不活都不重要?”
沈聽瀾沒再說話。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慢慢收回來,搭在身側。
紀淮舟沒有就此停下。
“煙從哪來的?”
沈聽瀾沒答。
“我問你煙哪來的。”紀淮舟的聲音壓得更重,像有東西在喉嚨裡蓄著,隨時會裂開,“你什麼時候開始碰這玩意兒的?以前沒有,至少我來這棟樓之後沒見你抽過。是今天才想抽,還是你一直揹著我抽?”
“沒有一直。”沈聽瀾終於開口,嗓子發乾,“就今天。”
“就今天。”紀淮舟重複了一遍,目光從沈聽瀾臉上移到他手邊,又掃向窗臺、書桌、床頭櫃,最後重新落回他身上,“剩下那些呢?”
沈聽瀾沒動。
“藏哪兒了?”紀淮舟問,語氣已經冷到一種接近命令的地步,“別逼我動手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