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天朗氣清,御駕從宮門出發時天剛矇矇亮。
儀仗排了半里長連龍旗都在晨風裡獵獵作響,趙文淵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踏雪烏騅上換了玄色騎裝,腰間懸著的天子劍劍鞘金絲在曦光裡反著冷光。
肖雨棠的車駕排在御駕右後方,這輛馬車是趙文淵半個月前命內務府趕製的,車廂內壁嵌了三層軟墊且底盤用了雙層減震的牛筋彈簧,四個輪轂包了鐵皮連車壁都比尋常馬車厚出一倍,外面再加了一層軟鋼護板簡直就差把長生殿搬上去了。
琥珀坐在車裡不安地絞著帕子,周嬤嬤在另一側閉目養神,肖雨棠則安穩地靠在軟墊上。
隊伍出了城門上了官道一路往西,前方開路的是五百禁軍騎兵且後方殿後的又是三百步卒,沿途每隔兩裡便設有暗哨。
巳時過半隊伍進入山區,官道漸窄且兩側的矮丘變成了山壁,肖雨棠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前方不遠處一條狹長的穀道橫亙在群山之間,兩側峭壁高聳如削且谷口立著一塊風化的石碑,上面刻著落馬兩個模糊的字。
【宿主我們到了】
系統零零七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穀道全長三百二十步且目前谷內無異常,但兩側崖頂我檢測到有四十二個生命體徵訊號,其中八個的心率和呼吸頻率遠低於其他人,這八個應該就是孫家死士】
肖雨棠放下車簾。
【禁軍統領周寒的三百精銳已經在谷口東西兩側的高地就位,比殺手的埋伏點還高了兩丈且居高臨下】
肖雨棠在心底詢問藥吃了沒有。
【雞血丸已服用且隨時可以啟用,效果持續兩刻鐘】
肖雨棠靠回軟墊上在心底吩咐系統到了動手的時候提醒她。
御駕進入穀道,馬蹄聲在狹窄的穀道裡迴盪且被兩側的石壁放大了數倍,趙文淵騎馬走在前面始終掃視著兩側崖頂。
隊伍行至穀道中段時一聲尖銳的哨響從崖頂傳出,緊接著便是滾木墜落的悶響,十幾根碗口粗的圓木從西側崖頂傾瀉而下砸在穀道前方,將前鋒騎兵的去路徹底封死,幾乎同時身後的谷口也被礌石堵住。
馬嘶聲與喊殺聲以及碎石滾落的轟鳴攪成一片,三十餘名黑衣人從崖壁兩側的藏身處飛身躍下,刀光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直奔車隊中段,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便是肖雨棠的馬車。
“護駕!”
禁軍統領的嘶吼被嘈雜的聲浪淹沒。
趙文淵勒住韁繩使得烏騅馬前蹄高高揚起,他拔出三尺三寸的天子劍在鋒刃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一個黑衣人撲向他的左側,趙文淵撥馬橫斬劃破對方咽喉,血線飛出去濺在石壁上。
第二個黑衣人從右側撲來,趙文淵持劍反手一擋且左手同時拽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拖,將人從半空中摜在馬下,烏騅馬不待主人示意便將鐵蹄重重踏了下去。
他身後的禁軍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將肖雨棠的馬車圍在中間,黑衣殺手的攻勢十分兇猛,他們三人一組配合嫻熟專門衝擊禁軍的陣型接縫,其中有幾個人的身手明顯高出一截且動作快準狠,出刀毫不猶豫下下致命,正是那八個人。
趙文淵劈翻了第三個殺手後看清了其中一個的面目,對方神色木然且眼底沒有恐懼也沒有殺意只有冷冰冰的執行力,這絕不是江湖散客。
趙文淵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馬車內劇烈顛簸使得琥珀嚇得緊緊抱住車廂的支柱,周嬤嬤一把將肖雨棠按在軟墊上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
“娘娘別怕老奴在。”
肖雨棠緊緊攥住周嬤嬤的袖子裝出面色蒼白嘴唇發顫的模樣,她的手順勢按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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