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安的屍體被禁軍抬出太和殿時，初升的朝陽恰好照亮了斑駁的宮牆。
文武百官低垂著頭顱站在大殿兩側，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挪動半步。
李德全癱軟在漢白玉地磚上，身子抖個不停，刺鼻的尿騷味順著褲襠的深色水漬蔓延開來。
太后搭著陳嬤嬤的手臂緩步走下漢白玉臺階，最終停在蕭玄燼面前。
“攝政王，皇帝沒了，這大祁的朝堂不能一日無主！”太后加重了語氣。
蕭玄燼站直了身軀，高大的陰影將眼前的太后籠罩其中。
他寬大的手掌始終緊緊包裹著肖雨棠的柔荑，粗糙的指腹在她的掌心來回滑動。
“太后娘娘想讓臣做什麼？”蕭玄燼居高臨下地發問。
“你心裡清楚。”太后長嘆了一口氣。
“臣不清楚！”蕭玄燼眼底掀起驚濤駭浪，“臣只想知道，當年蘇母給臣下毒的事，太后娘娘究竟知道多少內情？”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匯聚到了太后的身上。
太后閉上雙目思忖良久，隨後抬起衣袖揮退了左右侍候的宮人。
“你們都退下。”
百官猶如得了特赦令一般，齊刷刷躬身行禮後魚貫退出大殿。
李德全被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太監架著胳膊拖了出去，光潔的地磚上拖拽出一道難聞的水痕。
空曠的太和殿內轉眼間便只剩下太后與蕭玄燼夫婦三人。
太后轉身走到龍椅旁的那張紫檀木椅前落座，戴著護甲的手指沿著扶手上的繁複雕花慢慢滑動。
“二十年前，蘇母奉詔進宮替你診治惡疾，哀家那時候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娘娘知道她的居心，為何不站出來阻止？”蕭玄燼逼近了半步。
“哀家拿什麼去阻止？”太后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那時候你父皇剛走，哀家一個寡婦要鎮住前朝的文武百官，要護著年幼的皇帝安穩長大，還要防著宗室那些倚老賣老的東西。”
太后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蘇家背後站著德妃，德妃背後牽扯著半個朝堂的勢力，哀家根本就動不了她！”
太后將目光轉而落向肖雨棠已經顯懷的小腹。
“哀家當年唯一能為你做的事，就是把你母族留下的玉扣悄悄藏起來，絕不讓蘇母拿到第二塊去作惡。”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那枚玉扣不止一塊？”肖雨棠柳眉微蹙。
“那是你們蕭家祖上傳下來的引運玉，本就是一對。”太后點點頭。
“一塊在玄燼手裡，另一塊哀家一直貼身收著。”
太后伸手從寬大的袖管裡摸出一個玄色錦囊，解開繫繩倒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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