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近日雖偶有咳嗽，無甚大礙，勿憂。運河之事做得好，修路造橋是功在千秋的事，比什麼都要緊。”
“你妹妹在塞外替你找了兩匹好馬，說是要送進京給你。你若不要，她便自個兒騎了。”
寫到這裡她擱了筆，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你父皇身子還硬朗。你放心。”
墨跡乾透以後她疊好信紙，塞進去年明棠畫的那個荷花紋信封裡。
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隨後是蕭明棠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母后！藥抓來了！父皇在藥鋪跟人家掌櫃吵了一架，非說人家的黃芪切得不夠細！”
肖雨棠笑出了聲。
蕭玄燼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他穿著件半舊的青灰色首裰，兩鬢的白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提著個油布藥包，腰背比年輕時微微彎了一點。
看到肖雨棠坐在廊下，他的步子快了兩拍。
“怎麼出來了？風涼。”
“曬太陽呢。”
他走過來，把藥包遞給春杏，然後彎下腰替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手指掖進毯角和椅背之間的縫隙裡，碰到了她後腰。
“涼不涼？”
“你手才涼。”
他的手停在她腰上沒收回來。
肖雨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蕭玄燼，你站了一路，膝蓋疼不疼？”
“不疼。”
“騙人。你上臺階的時候右腿拖了半步。”
他不說話了，退後一步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廊下，面前是滿院子的桃花，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過了好一會兒，肖雨棠伸出手，掌心朝上，擱在兩把椅子中間的扶手上。
蕭玄燼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背。
皮膚己經鬆弛了，手指也沒有年輕時那麼靈活。
但腕骨內側那條胭脂色的舊疤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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