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來得猝不及防。
前一日還是料峭春寒，隔了一夜，院子裡的桃花就開了滿枝。
肖雨棠裹著銀白色的鶴氅坐在廊下，膝上搭了條熟羅薄毯，春杏在旁邊煎茶。
春杏的頭髮也白了大半。
這個當年在別院裡替她擋刀的丫頭，如今己經是五十多歲的老媽媽了，嫁了人，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在宮裡當女官，小女兒跟著公主蕭明棠到處跑。
“娘娘，茶好了。”
春杏端過來的是去年秋天從杭州帶回來的龍井，水溫還差一口氣。
肖雨棠接過杯子沒喝，捧在手心暖著。
“今天什麼日子了？”
“三月十二。”
“昭臨的信到了沒有？”
“到了，昨晚送來的，厚厚一疊。”
“又寫那麼多？”
春杏忍著笑，從懷裡摸出信遞過去。
肖雨棠拆開看了幾行，眉毛揚了起來。
“這臭小子，他還微服私訪改道去看了修築的運河……”
她嘟囔著往下翻，看到最後一頁，突然安靜了。
信末尾寫了一行字，墨跡比前面的都重。
“母后，兒臣聽聞您近日身子有恙。請務必保重。春暖花開之時，兒臣去看你們，兒臣近日己經祭拜過皇祖母。”
“皇祖母”三個字下面被塗改過，改成了“太后”，又被劃掉，最後還是留了“皇祖母”。
肖雨棠的手指在那個詞上摩挲了一下。
太后早在三年前就走了，走得安詳，臨終前拉著肖雨棠的手說了一句對不起你們肖家。
肖雨棠當時沒哭。
現在看到這封信上歪歪扭扭塗改的痕跡，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007在腦海裡安安靜靜地浮出一行小字。
【宿主，你的心率有點快，要不要吃顆藥？】
不用。
肖雨棠在心裡答了一句，把信摺好塞回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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