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蕭昭臨來了鳳儀宮。
他沒走正門，翻的是後院那堵矮牆。
十五歲的太子殿下翻牆的本事遠不如騎馬射箭，攀到牆頭的時候右腳踩空了一塊松磚，嘩啦啦掉了半截碎石渣下去，正砸在牆根底下巡夜禁衛的頭盔上。
禁衛嚇了一跳抬頭看，藉著牆頭燈籠的光認出那張少年面孔，手裡的長槍差點脫手。
蕭昭臨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翻身跳下牆的時候袍子下襬被牆頭的碎磚颳了一道口子。
他彎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溜著牆根繞到後院的那棵桂花樹底下。
樹是十五年前種的。
據說，當年他和皇妹還在母后肚子裡的時候，父皇親自盯著花匠挖的坑。
如今這棵樹己經長到了兩層樓高，秋天掛滿桂花的時候，整個鳳儀宮的空氣都是甜的。
暖閣的燈還亮著。
蕭昭臨走到窗底下的時候，聽見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你今晚不去御書房了?”
是母后的聲音。
“摺子批完了。”
父皇的聲音。
“這麼早?”
“沒什麼急務。”
“你下午才跟禮部吵了一架，吵完就沒急務了?”
“吵那個不算急務，算私事。”
“退位是私事?”
“帶你出去走，當然是私事。”
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靠在榻上，一個坐在榻邊。
坐著的那個身影伸手去倒茶，靠著的那個身影攔了一下，兩個人的手在茶壺把上碰了碰。
“我自己倒。”
“你腰不好，彎一下夠不著爐子上的水。”
“我腰好著呢。”
“昨晚你翻身的時候吸氣了三回，你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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