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胎出生的時候，京城下了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
蕭玄燼在產房外站了一整夜，玉珠被他攥碎了兩串，手掌的傷口結了痂又被他自己摳開。
兒子先落地，哭聲清亮。
女兒跟著出來，卻遲遲沒有聲響。
產房裡周女醫一聲急喝，肖雨棠拼著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
再之後的事，她每年講給兩個孩子聽，講到第十五遍的時候，太子蕭昭臨終於受不了了。
“母后，您能不能換個故事?”
肖雨棠坐在鳳儀宮後院的紫藤花架下，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桂花釀，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十五歲的蕭昭臨身量己經拔到了他父皇肩頭的高度，眉眼之間有七分像蕭玄燼，下頜和嘴唇的弧度卻跟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暗紋團龍袍，腰束蒼青色祥雲錦帶，頭髮用一根碧玉簪束在腦後，通身的貴氣被他走路時微微外撇的右腳破壞了。
那隻右腳踩到花架底下散落的桂花瓣上打了個趔趄，他一把扶住柱子才沒摔出去。
肖雨棠的桂花釀差點嗆到嗓子眼裡。
“你腿怎麼了?”
“昨天演武場練騎射，馬蹬子卡了，扭了一下腳踝。”
“讓御醫看過沒有?”
“看了，說沒傷著骨頭。”
蕭昭臨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將袍角往膝蓋上一疊。
他的坐姿和蕭玄燼年輕時候很像，脊背挺得很首，但肩膀沒那麼緊，整個人比他父皇多了一股子鬆弛的勁頭。
“母后今天怎麼有空在這兒坐著，父皇呢?”
“你父皇在御書房跟禮部的人扯皮。”
“扯什麼皮?”
肖雨棠端起碗喝了一口桂花釀，放下來的時候嘴唇上沾了一小瓣桂花。
“你猜。”
蕭昭臨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這輩子最怕的兩個字就是“你猜”，因為他母后每次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後面跟著的從來不是什麼好訊息。
“兒臣猜不著。”
“你父皇跟禮部說，他要退位。”
蕭昭臨正伸手去拿桌上那碟糕點的手臂在半空中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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