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棠在沈書言懷裡抬起頭，那雙清麗的眸子裡蓄滿了水光，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他腰間的錦帶。
“世伯，雨棠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柳姨說我驕縱，說武林盟容不下我……我爹爹己經不在了，連世伯也不要我了嗎？那……那雨棠能去哪裡呢？”
這話戳中了沈書言的軟肋，他與肖雨棠的父親乃是生死之交，當年若不是肖父捨命相救，他這條命早就交代在漠北了。
沈書言抬手想把她從懷裡拉出來，指尖觸到她單薄的肩膀，隔著衣裳，還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這丫頭平日裡張牙舞爪，今日怎麼這般膽小，他動作放緩了些。
“胡言亂語，誰說不要你了？”
肖雨棠順勢鬆開手，退了半步，卻依舊拉著他寬大的袖口不放，她怯生生的回頭看了一眼。
“那地上的越窯瓷……”
沈書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滿地青瓷碎片，那是他書房裡最慣用的一套茶具。
柳雪兒見沈書言看過來，趕忙理了理裙襬，邁著碎步走上前，她今日特意挑了這身銀紅色褙子，襯的她膚白勝雪，嬌麗動人。
柳雪兒微微福身，行了個極其標準的禮，頭上那支金累絲嵌寶牡丹簪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書言，雨棠年紀小，不懂事，這瓷器碎了便碎了，盟主莫要怪罪於她。”
她這番話說的極有水平，先是坐實了肖雨棠摔碎瓷器的事實，又彰顯了自己的大度包容。
換作以往，原身聽了這話，定會氣的跳腳大罵，進而惹的沈書言越發厭煩，但現在的肖雨棠可不是原身那被陷害只知道咒罵反擊的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撲簌簌的往下掉，她往沈書言身後躲了躲，只露出半個腦袋。
“柳姨這話好沒道理，明明是我走的好好的，柳姨突然伸腳絆了我一下，我沒站穩，這才撞翻了擺著瓷器的架子……而且世伯書房的茶具怎麼就出現在了這裡呢？怎麼就成我不懂事了？”
此話一齣，滿院皆驚，幾個圍觀的弟子面面相覷。
柳雪兒雙目圓睜，這丫頭怎麼敢當眾撒謊。
柳雪兒急了，聲音拔高了三分。
“雨棠，你怎可憑空汙人清白？我何時絆過你？”
肖雨棠從沈書言身後走出來，提起水綠色的裙襬，露出裙裾下方一塊明顯的汙漬。
“柳姨鞋尖上的泥，都蹭到我裙子上了，你還要抵賴麼？”
柳雪兒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鞋尖，她今日穿的是一雙簇新的繡花鞋，鞋尖乾乾淨淨，哪有半點泥土，等她反應過來中計，再抬頭時，對上了沈書言探究的目光。
沈書言將二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魑魅魍魎沒見過，這兩個女子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地上的瓷器究竟是誰摔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丫頭今日轉性了，往日里只會大吼大叫，今日竟學會了動腦子。
007在腦海裡瘋狂鼓掌。
【宿主，乾的漂亮！】
【這招以茶治茶，簡首是神來之筆。】
肖雨棠在心裡輕哼，對付這種段位的綠茶，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武德。
沈書言開口，打斷了柳雪兒未出口的辯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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