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松別院的東跨院，是肖雨棠住的地方。
院子裡種著幾株極名貴的綠萼梅，此時正值春日，梅花早己謝了，枝頭長滿了翠綠的新葉。
屋內陳設極盡奢華，地上鋪著波斯進貢的絨毯，多寶閣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連掛著的床帳都是極貴的鮫綃紗，這些都是沈書言吩咐管家置辦的，可見他對故友之女確實上心。
沈書言跨進門檻，在紫檀木雕花搖椅上坐下。
肖雨棠磨磨蹭蹭走進去，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滿臉侷促。
沈書言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撇了撇浮沫。
“說吧，今日又是鬧的哪一齣？”
肖雨棠絞著手指。
“我沒鬧，是柳姨先找我的茬，她說我吃白飯，說我沒教養。”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世伯，我爹爹走的早，沒人教我規矩，我若是哪裡做的不對，世伯教我便是，柳姨憑什麼那樣說我？”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把一個痛失怙恃寄人籬下的孤女形象演的極像。
沈書言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面前這個嬌滴滴的小丫頭，記憶中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的影子，隱約變淡了些。
他開口，語氣緩和了不少。
“她若言語不當，我自會提點她，但你也不該拿摔東西來撒氣，那套越窯瓷，是前朝的孤品。”
肖雨棠咬了咬下唇，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我曉得錯了，世伯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摔東西了。”
小丫頭靠的極近，沁人馨香再度縈繞在鼻尖。
沈書言垂眸，視線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指尖上，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他竟生出一種想將那隻手握進掌心的衝動，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年長她整整二十歲，是她的長輩，怎能生出這等荒唐的心思，況且他心悅的是雪兒。
他拂開她的手，站起身。
“禁足三日，抄寫《清心經》十遍，靜靜心。”
他丟下這句話，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頭也沒回的加了一句。
“以後別想著離家出走。”
首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肖雨棠才收起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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