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聽松別院裡己經鑼鼓喧天。
肖雨棠被梅兒從被窩裡拉出來,整個人軟綿綿的靠在紫檀木梳妝檯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梅兒急的團團轉,指揮著幾個丫鬟端著銅盆和捧盒進進出出。
“姑娘快醒醒,吉時快到了,這嫁衣繁瑣的很,還得梳頭上妝呢。”
肖雨棠半闔著眼睛,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塗抹胭脂水粉。
她今日換上那件大紅遍地金妝花緞百子千孫紋嫁衣,層層疊疊的裙襬鋪散開來,金線繡出的鳳凰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腰間束著一條五彩絲絛,將那把不盈一握的細腰勒出極致輪廓。
頭上戴著一頂九翟翠羽鳳冠,垂下的珍珠流蘇遮住了她大半張嬌豔面容,丫鬟們將一對赤金累絲嵌紅寶石耳墜掛在她耳垂上,又將那枚羊脂玉同心環佩系在腰間。
沈書言從外間大步走進來,他換了一身暗紅色織金雲雷紋錦袍,身姿挺拔,常年冷硬麵部線條此刻十分柔和,他揮退了滿屋子下人,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那個盛裝打扮的姑娘,眼底翻湧著濃烈情緒。
他伸手托住那頂沉甸甸鳳冠,粗糙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這鳳冠太重了,若是壓的脖子疼,等拜完堂就摘了它。”
肖雨棠仰起頭,隔著珍珠流蘇看著他,紅唇微微翹起,故意拿話刺他。
“這可是盟主夫人規矩,摘了豈不是讓人笑話我不懂事。”
沈書言輕笑出聲,胸腔震動順著交疊手指傳到她掌心裡,他霸道宣告,彎腰將她從繡凳上抱了起來。
“規矩是我定的,我說不用戴就不用戴,誰敢笑話你,我就拔了他的舌頭。”
肖雨棠驚呼一聲,雙手趕緊摟住他的脖頸,嬌嗔著拍打他的肩膀。
“幹嘛呀,還沒到吉時呢,外頭那麼多賓客看著呢。”
沈書言抱著她穩穩的往外走,玄色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聲響,他毫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滿心滿眼只有懷裡這個嬌軟姑娘。
“我自己的新娘子,提前抱去前廳有何不可,讓他們等著。”
前院大廳裡張燈結綵,武林各派掌門和長老們齊聚一堂,看著沈書言親自抱著新娘子出來,皆是面面相覷。
大長老拄著紫檀木柺杖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敢怒不敢言,自從二堂主被關進地牢,這武林盟裡再也沒人敢觸這位冷臉盟主黴頭。
柳雪兒被軟禁在水榭裡,只能聽著前院傳來的喧鬧聲,她穿著一身素白襦裙,指甲將木窗窗欞摳出深深抓痕,眼底滿是瘋狂怨毒。
“楚師兄怎麼還不動手!”
此時後山密林中,楚天闊帶著幾百名私兵潛伏在灌木叢裡,他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手裡握著一把泛著寒光長刀。
一個黑衣探子湊到他耳邊低聲彙報。
“大俠,前面的暗哨都清理乾淨了,聽松別院現在的守衛全跑前院大廳去了。”
楚天闊握緊刀柄,視線貪婪的盯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院落,只要殺了沈書言,這武林盟基業和那龐大財富就全是他的了,他舉起長刀,壓低聲音下達死命令。
“傳令下去,從後門突襲,見人就殺,一個不留!”
大批私兵快速的湧向聽松別院後牆,一場蓄謀己久殺戮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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