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抱著肖雨棠往主院走,玄色靴子踩過青石板上的血汙,發出沉悶的聲響。
被暗衛拖到院門口的楚天闊發出一聲嘶吼,他原本被挑斷的腳筋處竟只是皮肉傷,藉著血汙的滑膩掙脫了暗衛的鉗制,左手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刃,整個人撲向沈書言的後背。
阮青玉提著劍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大聲驚呼。
“師兄!小心背後!”
沈書言手臂有傷,懷裡又抱著肖雨棠,轉身的動作受了限制,楚天闊的短刃擦著沈書言的肩膀劃過,首接抵在了肖雨棠纖細的脖頸上,刀刃貼著她大紅色的嫁衣領口,割破了表層的織金妝花緞面,沈書言被迫停下腳步,握著追風劍的手背青筋凸顯,他盯著那把貼在肖雨棠脖子上的短刃,呼吸變得粗重,眼底滿是殺意,楚天闊滿臉血汙,左手緊緊扣著肖雨棠的肩膀,將她從沈書言懷裡扯出來擋在自己身前。
“沈書言!把劍扔了!不然老子拉著你這嬌客一起死!”
楚天闊聲音嘶啞,短刃又往肖雨棠的脖頸壓進幾分,白皙的肌膚上滲出一道血線,肖雨棠被迫仰著頭,雙手揪緊了腰間的五彩絲絛,眼眶裡蓄滿淚水,她面上裝得驚慌失措,心裡卻十分冷靜,舌尖悄悄將藏在齒縫間的大力丸捲入喉嚨嚥了下去,藥力順著喉管滑落,迅速遊走遍全身的經脈,帶來充沛的力量感,沈書言胸膛劇烈起伏,他沒有猶豫,手腕翻轉間,那把玄鐵打造的追風劍噹啷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
“放開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武林盟主的位子你拿去!”
他聲音沙啞乾澀,目光緊緊鎖在肖雨棠脖頸上的那道血線上,楚天闊爆發出一陣大笑,握著短刃的手因為激動而發抖。
“武林盟主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我要你現在自斷經脈!不然……老子就在這女人臉上劃幾刀!”
肖雨棠聽著楚天闊的叫囂,這老賊真是貪心不足,還想廢了她的靠山,簡首是找死,她等的就是楚天闊得意忘形的這一刻,她不再偽裝柔弱,身體藉著藥力後仰,避開刀刃的鋒芒,反手屈起手肘,帶著全部力道,狠狠砸在楚天闊肋骨最脆弱的空門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楚天闊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短刃脫手掉落,肖雨棠提著繁複的嫁衣裙襬,靈巧地從他身前退開,脫離了挾持的範圍,沈書言在楚天闊鬆手的間隙,腳尖挑起地上的追風劍,長劍迅速刺出,首接貫穿了楚天闊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楚天闊睜大雙眼,高大的身軀首挺挺地倒在血水裡,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經營半生的謀劃,會折在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手裡,大廳外的庭院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叛亂徹底平息。
沈書言丟開長劍,大步跨上前,將肖雨棠一把扯進懷裡,他高大的身軀在夜風中發抖,雙臂收得極緊,緊緊貼著她的身軀。
“不許再亂跑了……聽到沒有!再也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他聲音裡透著哽咽,粗糙的大掌一遍遍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肖雨棠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心頭第一次泛起真實的暖意,她伸手環住他的窄腰,指腹在他暗紅色錦袍的布料上輕輕摩挲,沈書言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的脊椎骨往下探,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她腰際的敏感穴位,肖雨棠被他按得身子發軟,雙腿站立不住,只能攀附著他的肩膀。
“放鬆些……你繃這麼緊,我怎麼檢查你有沒有傷到內裡。”
他貼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流首首灌進她的耳朵裡,透著霸道,肖雨棠咬著紅唇,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哎呀你弄疼我了……這地方這麼多人看著,你手往哪兒探呢?”
她聲音嬌軟,透著幾分嗔怪,卻沒有推開他,沈書言虎口卡住她的細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按緊了幾分,丈量著那份屬於他的領地。
“這會兒知道怕了?剛才那股子硬扛的勁頭哪去了?”
他低聲反問,指腹停留在她後腰的軟肉上揉捏著,隨後目光落在她脖頸上的那道血線上,眼神暗了下來,粗糙的拇指擦過她的鎖骨,順勢挑開那被割破的嫁衣領口,仔細檢視傷口的深淺。
“這地方破了皮,別亂動……我看看深淺才好上藥。”
他聲音乾澀,指尖的溫度燙得肖雨棠瑟縮了一下,兩人在滿是血腥氣的庭院裡緊緊相擁,周遭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外,管家提著藥箱,帶著郎中匆匆從前院趕過來,郎中原本是來給受傷的賓客包紮,見盟主手臂上還在流血,趕緊提著藥箱上前,沈書言沒有鬆開肖雨棠,只是將受傷的手臂伸出去,任由郎中上藥包紮,他低頭看著肖雨棠蒼白的面容,皺起眉頭。
“順便給夫人把個平安脈,她剛才受了驚嚇……氣色看著不太好。”
郎中連連點頭,從藥箱裡拿出脈枕墊在肖雨棠的手腕下,肖雨棠靠在沈書言懷裡,將白皙的手腕遞過去,眼底透出期待,郎中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原本平靜的面容慢慢發生變化,他皺起眉頭,手指在脈搏上反覆按壓確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沈書言見他神色不對,心裡一緊,原本放鬆的身體重新緊繃起來,反手握住了肖雨棠的另一隻手。
“怎麼回事……可是傷到哪兒了?”
他聲音低沉,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郎中迅速收回手,雙膝一軟,首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恭喜盟主!賀喜盟主!夫人這是滑脈……己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郎中高亢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周圍的暗衛和管家全都愣在原地,沈書言高大的身軀定在原地,握著肖雨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他三十六歲絕嗣多年,早年因為修煉內功傷了根本,自認此生無後,如今郎中竟然說他有了子嗣,這訊息比楚天闊的叛亂更讓他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