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棠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貪戀著他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沈書言扯過一旁的白狐毛毯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雙臂死死勒住她的腰,把人嵌進自己懷裡。
“我抱著你,我用內力給你暖著,你別怕,睡一覺就好了,醒了……醒了帶你去看桃花。”
他貼著她的耳根呢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狐毛上,暈開一團暗色的水漬。
肖雨棠靠在他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嘴角還帶著那一抹滿足的笑,似乎只是睡著了。
“宿主生命體徵己消失,武林小世界任務圓滿完成,正在抽取靈魂。”
007的機械音在空蕩的識海里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肖雨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視角逐漸拔高,脫離了那具破敗的軀殼,懸浮在半空中。
她低頭看著拔步床上的場景,沈書言依舊保持著那個死死抱住她的姿勢,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沒有咆哮,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那麼安靜地抱著她,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屋子裡的地龍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粉白色的桃花瓣隨風飄落,蓋在肖雨棠絳紫色的褙子上。
肖雨棠的靈魂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看著那個絕情自持了大半生又為她破了一切戒的男人,第一次對007開口。
“我……我有點捨不得。”
她的聲音在識海里迴盪,帶著一絲悵然若失的嘆息。
“宿主請放心,任務結算完成後,積分將大幅入賬,你什麼時候想去看看你的姐姐們?”
007的電子音透著安撫,試圖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正軌。
肖雨棠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書言的動作。
沈書言抱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許久許久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慢慢鬆開手臂,把肖雨棠平放在拔步床上,動作極度輕柔。
他打來溫水,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龐,擰乾了布巾,一點點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和臉上的冷汗,連指甲縫裡的汙垢都沒有放過。
他走到紫檀木衣櫃前,拿出一套大紅色的織金妝花緞百子千孫紋嫁衣,那是他們大婚時她穿過的。
沈書言親手替她換上那件繁複的嫁衣,理平了裙襬上的每一道褶皺,將赤金累絲嵌寶孔雀步搖插進她的飛仙髻裡。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半步,看著床榻上那個隨時會醒來撒嬌的女人,眼底的瘋狂逐漸沉澱為一種死寂的平靜。
他轉身走出主臥,反手關嚴了雕花木門,隔絕了滿室的血腥氣和桃花香。
院子裡,暗衛首領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去把少盟主和晚兒叫來,準備筆墨,我……我要留書。”
沈書言的聲音啞得聽不出本音,夾雜著壓抑到極點的狠戾,月白色的常服在春風中作響。
他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看著滿院橫斜的桃枝,手指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佩劍上,摸到的卻是一片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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