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棠靠在結滿冰層的粗糙石壁上，單薄的月白色弟子服早己被鞭傷滲出的血水染成斑駁的暗紅，乾涸的血塊黏在肌膚上帶來陣陣撕扯的痛楚。
她低垂著眉眼，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那枚藏在袖管裡的留影石被她用僅存的力氣死死攥在掌心。
師尊那張常年端著的臉終於掛不住偽善，紫金八卦道袍的寬袖在半空中甩出沉悶的聲響，帶著築基期修士的威壓首逼肖雨棠的面門。
“你這孽徒，事到如今還不知錯，你私通魔修害死同門，我留你全屍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別逼我……別逼我親自動手搜魂。”
師尊的聲音在空蕩的玄冰牢獄裡迴盪，每一個字都透著冠冕堂皇的意味。
躲在他身後的小師妹攏了攏身上那件極其奢華的雪狐大氅，領口那一圈純白的狐毛襯得她那張臉越發嬌小可人。
小師妹往前邁了半步，水紅色遍地金緙絲襦裙的裙襬擦過地上的碎冰，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大師姐，你就……你就聽師尊的話吧，只要你把洗髓草交出來，師尊他老人家一定會網開一面的，留你一條命去凡間也好啊。”
小師妹的聲音嬌滴滴的，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算計與得意。
肖雨棠把手伸進血汙斑駁的懷裡，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指尖在粗糙的留影石邊緣緩慢摩挲。
“想要洗髓草，你自己來拿啊，何必……何必讓小師妹在這兒假惺惺地唱白臉。”
她虛弱地喘息著，聲音被玄冰牢獄裡的寒風吹得斷斷續續。
師尊冷哼一聲，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厭惡，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有失身份。
“把洗髓草扔過來，你現在連一絲靈力都聚不起來，別想著……別妄想跟我耍什麼花招。”
師尊伸出那隻帶著羊脂玉扳指的手，掌心朝上，等著她交出雲青宗的最高權力象徵。
小師妹在一旁幫腔，手裡絞著一條荼白色輕紗絲帕，假裝抹去眼角的眼淚。
“大師姐你這麼抗拒，難道是……難道是把洗髓草草藏在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了，要不……要不還是讓刑罰堂的師弟們進來搜一搜吧。”
小師妹的話裡藏著惡毒的意味，那是打算當著眾人的面徹底剝奪肖雨棠最後一點尊嚴。
肖雨棠在心底冷笑，這種低階的手段她在上個世界早就玩膩了。
“不用勞煩別人髒了手洗髓草髓草就在這兒，師尊你可接好了。”
肖雨棠抬起那條滿是鞭痕的手臂，指尖夾著一枚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石頭，用力朝著師尊腳下的玄冰地面砸去。
石頭撞擊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根本不是洗髓草草，而是一枚被提前注入了最後一絲靈力的留影石。
留影石碎裂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幽藍的玄冰牢獄中沖天而起，首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極其清晰的影像。
影像裡的背景是雲青宗後山的迷霧林，小師妹那件水紅色遍地金緙絲襦裙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她正靠在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魔修懷裡，手裡拿著一疊畫滿硃砂符文的陣法圖紙。
“只要你……只要你幫我把大師姐引去萬蛇窟，這雲青宗後山禁地的陣眼圖，可就全是你的了。”
影像裡的小師妹笑得身體搖晃，甚至主動伸手勾住了魔修的脖子，姿態放蕩得沒有半點清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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