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佑:如果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你千萬別生氣。】
【裴司佑:黎予川沒把你怎麼樣吧?他那個脾氣,一生氣就不說話,肯定又冷暴力你了。】
【裴司佑:他是不是又擺那張臭臉了?你別怕他,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黎予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氣到極點之後反而被逗樂了的那種表情。
冷暴力?又擺那張臭臉?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在他的女朋友面前,背地裡就是這麼抹黑自己的。
然後裴司佑的訊息又彈出來了,這次更過分。
【裴司佑:姐姐你知道嗎,他以前對白霜也這樣,生氣了就冷著人家,從來不會哄人的,追的時候轟轟烈烈,沒有在一起就那副死樣子。】
【裴司佑:我不一樣,我要是你男朋友,我肯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裴司佑: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你選了他,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如果哪天不開心了,我隨時都在。】
黎予川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他若無其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他頂了頂腮,牙齒磨著吐司,面無表情地嚼碎嚥了下去。
他對白霜也這樣?他什麼時候對白霜這樣過。
追白霜那會兒,他連她教室門口都懶得去等——不是沒空,是根本沒想過。
他對白霜頂多算是有點好感。高中的時候覺得這女生挺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性格也好,是那種每個班都會有的、被男生私下討論的“女神”型別。
他跟著追了一陣,說到底也就是少年人閒得慌,加上跟宗越較勁的心思佔了大半。但說到底,他從沒有跟白霜說過“喜歡”兩個字。
可對雲棲月,光是古鎮那三天,他就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想要一個人過。在紀念品店幫她選冰箱貼的時候,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看,怕洩露自己的情緒。
在飛機上說“不想下次只靠運氣再遇見你”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他這輩子就對一個女生這樣過。
就是現在坐在他對面,穿著他的T恤,喝著他榨的橙汁,嘴唇還有點腫的這個。
而裴司佑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說得好像他對雲棲月和對白霜是一個態度。他最氣的不是裴司佑說他壞話,最氣的是裴司佑說的那些話裡,有一丁點是真的,他昨晚確實冷著臉,確實沒說話,確實讓她一個人坐在副駕上胡思亂想。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種既憤怒又害怕的心情。而裴司佑把這一丁點“真”放大成了他的全部,然後端到她面前,說:你看,他就是這種人。
“誰的訊息?”
雲棲月拿起手機翻了翻,在心裡給裴司佑記了一筆:裝醉,裝失憶,裝大度,三連裝,倒是比上次纏銀鏈還賣力。
昨晚吻她的時候睫毛抖成那樣,今天倒是一鍵清零了。
她按掉螢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扣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忽然反應過來,黎予川就坐在她旁邊。
剛才那些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時候,他是不是全看到了?她的心跳頓了一下,但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拿起叉子,繼續吃他煎的那個蛋。
“沒什麼呀,就是垃圾簡訊。”
至少她願意為自己撒謊,至少,她選擇在他面前把裴司佑的訊息歸類為“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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