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手在臺賬上僵了。
“全……全部？”
“全部。”
楊兵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排期重新排，裝配重新檢，分揀過的配件全部拆開復驗。一顆螺絲都不能放過。”
趙鐵柱的嘴巴動了兩下，把這得耽誤多少工期這句話嚥了回去。
他點了下頭，“我明天就安排。”
楊兵靠回椅背上，手掌交叉擱在腹前，目光落在趙鐵柱臉上。
“最後一個問題。”
趙鐵柱的背挺得筆直。
“魏大勇在廠裡這兩個月，有沒有接觸過核心的東西？”
這個核心兩個字一出來，趙鐵柱的眼睛跳了一下。
他知道楊兵說的核心是什麼，不是普通的生產流程和排期計劃，是駿馳真正值錢的東西：供貨渠道、裝置來源、成本結構、利潤分配。
這些東西，整個駿馳只有三個人知道，楊兵、趙鐵柱、楊豐滿。
趙鐵柱的手掌在褲縫上攥了一把，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
他看著楊兵的眼睛，“兵哥，這個你放一百個心。我跟婷婷處物件是一碼事，廠裡的核心機密是另一碼事，魏大勇進來的時候，我就跟他劃了線，車間裡的生產排程你管，其他的一概不許碰。採購合同他沒見過，供應商名單他不知道，財務報表他連門都進不去。”
楊兵端起茶杯，沒喝，擱在桌沿上轉了半圈。
“鐵柱，今天這事算過去了。”
趙鐵柱的腰還彎著。
“但有一條，你記住。”
楊兵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記，“公是公，私是私。處物件是你的事，我不管。但廠子裡的人，誰能用誰不能用，你心裡得有桿秤。親戚不是護身符，是包袱。背得起就背，背不起就扔。下次再有這種事……”
他的目光抬起來，落在趙鐵柱臉上。
“你也別幹了。”
趙鐵柱的後背僵了一截。
這句話比剛才開除魏大勇那一嗓子還重。
他的喉結滾了兩下，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兵哥，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楊兵點了下頭，把茶杯擱下來，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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