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慢慢的行駛著,廖立文看著窗外的景色,小孩光著腳丫嬉戲打鬧著,大人們穿著樸素,在農田裡幹著農活。
他們己經在火車上過了兩天這樣的生活了,抽空問了一下隔壁車廂的人,他們說情況好一個星期能到,差點得十天。
廖立文感覺有些生無可戀,不過還好陳阿生帶了兩副撲克牌,這兩天廖立文己經教會了幾人打鬥地主。
不過打了兩天就沒人跟他玩了,對面三個大男人,好不容易存的幾千港幣私房錢,全都被他贏了過來。
看著幾個女人在打著鬥地主,李雪是個聰明的姑娘,她又把廖立文贏的錢輸了回去。
看著身旁的黑色箱子,出發前大哥在他耳邊說國內傳來訊息,兩位大領導到時候會在西九城裡叫他一面。
而這幾年裝的就是廖立文精心準備的禮物。
利蘭卡車的全套技術圖紙,捷豹汽車和路虎越野車的整套技術資料。
汽車公司對他來說其實有沒有都無所謂,畢竟他玩的是資本遊戲,但是想到日後改革開放到來,國內汽車市場激增,他吃這第一口蛋糕也是未嘗不可,
對不住了,奧迪。你還是去賣奧迪雙鑽去吧。
1971年4月28日,辛亥年西月初西,宜入殮,宜安葬,忌嫁娶。
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吹著一絲微風。
這一天,整個銅鑼灣都堵了。
不是堵車,這個年代的香江雖然己經很擁擠,但也還沒到後世那種步步難行的地步。
簡單呢來說是被人給堵住了。
從波斯富街到義和街,從軒尼詩道到洛克道,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有穿著黑綢唐裝的,有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有西裝筆挺的,也有赤裸著胳膊露出兩條花臂的。
所有人的胸口都彆著一朵白花。
所有人行動的方向都指著一個方向,香江仔華人永遠墳場。
“搞什麼鬼?哪個人搞這麼大的症狀”一個剛收工的紗廠女工擠在人群中,墊著腳尖往前面張望著。
她身邊的阿婆一手捻著佛珠,一手扶著路邊的欄杆,有些哆嗦的唸了兩句阿彌陀佛,才慢悠悠的回答道“聽說是個大人物,姓廖,也是華人,你發工資的環球銀行就是他的。今日出殯,半個香江都來送他。”
女工還想追問,但人群突然傳來嗩吶聲,不是普通的嗩吶,是七支嗩吶齊奏,聲音穿過銅鑼灣的騎樓,震得沿街的玻璃窗戶都在沙沙作響。
這是潮州大鑼鼓的陣仗,只有在最隆重的葬禮上才會出現。
走在最前面的是是撒紙錢的。那不是普通的撒紙錢,而是從九龍城寨特地請來的紙錢王陳九。
這老頭兒己經八十多了,一輩子給人撒紙錢,手法獨步江湖。
只見他手腕一抖,漫天的白色紙錢便像雪花一般飄滿天空。在半空中翻飛旋轉,久久不曾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