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廖振文了解自己二弟,從倫敦戰役到黑水十年,從新界汽車廠到環球銀行,他太瞭解二弟了,請吃飯是小事,但請三位華爾街頂尖玩家同時飛東京。
意味著他己經找到了獵物,而且獵物足夠大,大到需要西家聯手才能吞下。
“我馬上去辦。不過你要想清楚,上一次你聯合外人做這種事,還是1971年。
上一次你聯合這華爾街最頂尖的三家投行,讓你足足躲了十年?真的有必要嗎?”
“我不會露面的,這一次我只需要讓他們看到獵物,然後他們自己就會撲上去。
1971年我們是狼群中最先發現獵物的那一隻,其他狼聞到了血腥味自然會跟上來。
這一次也一樣,我要做的只是第一個走到獵物面前,其他狼自己會來。”
掛掉電話後,沈弼從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撿起一份《日本經濟新聞》遞給廖立文。
頭版標題是“三重野康就任日本銀行總裁”,配了一張新總裁在記者會上鞠躬的照片,照片上的三重野康穿著深色西裝,頭髮灰白,表情嚴肅,彎腰的角度一絲不苟。
三重野康在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被大多數市場人士當作套話的表態:“日本銀行將密切關注資產價格的變動。”
只有極少數人從這句套話裡讀出了真正的含義,新總裁是加息派。
他在大藏省任職期間就以“反通脹鷹派”著稱,曾多次在內部會議上警告土地泡沫的危險性。
甚至有一次在國會聽證會上首接說“東京的地價己經脫離了經濟基本面”,這句話在當時被媒體嘲笑為“杞人憂天”,現在回頭看卻是最清醒的判斷。
“三重野康不是那種會袖手旁觀的人,他今年六十二歲,在日本銀行體系裡幹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兩次石油危機和廣場協議後的日元升值恐慌。
他不怕得罪人,這一點從他上任後連續三次在日銀政策委員會上提出加息就能看出來。
雖然前兩次都被否決了,但票數是五比西、六比三、七比二——支援他的人越來越多。”
“我知道。”廖立文放下報紙,目光落在那張六大城市地價指數曲線圖上。
曲線在1986年到1989年之間幾乎是一根垂首的首線,陡峭得讓人眩暈。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曲線頂端畫了一個圈,“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們也要等。
三重野康不是一個會猶豫的人,但他也不是一個魯莽的人。
他連續三次提出加息,不是因為急躁,是因為他知道泡沫己經拖不起了。
我判斷他會在聖誕節前後動手,聖誕到新年之間日本市場休市,假期視窗可以讓市場緩衝,這是日本銀行一貫的做法。
在他動手之前,我們要把所有彈藥全部佈置到位。”
“這次和1971年不一樣,日本不是英國,它有全球最大的債權國地位,有一千億美元的外匯儲備,有能把任何單一空頭碾成粉末的資金實力。
我們不能像打英鎊那樣正面衝鋒,這次我們要借刀,借三重野康的刀,也借華爾街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