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旗銀行結算網路的資料顯示,從12月21日到25日,全球對沖基金做空日本的資金淨流入量比之前翻了將近五倍。
幾乎所有在花旗開曼分行設有賬戶的對沖基金都在追加日經看跌期權和日本銀行股融券。
其中量子基金的追加規模最大,索羅斯在12月24日透過花旗追加了十億美元的日經看跌期權。
我們的西家在同期也追加了少量頭寸,配合市場節奏,但總體敞口規模保持穩定,現在的增量主要是外部資金湧入。”
“所有人都在盯著索羅斯。”
詹姆斯翻著當天的彭博終端列印件,興奮地在紙上拍了一掌,“日本媒體的頭條全是他,日本政府罵的也是他,對沖基金圈子裡到處都在傳‘跟著索羅斯做空日本’。
我們的期貨空頭和融券頭寸在這一波里被完全淹沒在更大的賣盤裡。
就算是東京證券交易所有內部分析師專門調查外資空頭持倉,他們看到的也只是一大片對沖基金名單,其中最大的是量子基金,根本找不到我們的名字。”
沈弼從電腦上抬起頭,“他在明處吸引火力,我們在暗處跟著吃進。
他的反射性理論用他自己做了放大器,他以為他在引導市場,實際上是我們在引導他引導市場。
他在專訪裡說的每一句話,都幫我們分擔了風險,因為一旦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就沒有人盯著我們了。”
廖立文把那份專訪的影印件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敲著索羅斯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索羅斯穿著深色西裝,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冷靜而自信,像一個正在下棋的國際象棋大師。
“索羅斯是一個精明的獵手,但他有一個弱點,他在《金融鍊金術》裡親筆寫的,市場不是有效市場,是反射性市場。
參與者會根據對市場的看法來改變自己的行為,而這些行為又反過來影響市場。
所以他做交易的步驟永遠是三步,先形成判斷,再向全世界宣揚這個判斷,然後等著市場自己朝著他判斷的方向走。
他不怕站在明處,因為他相信只有站在明處才能改變市場參與者的預期,才能創造自我實現的預言。
但他忽略了一點,當你站到明處的時候,你就不再是棋手了。
你會是棋盤上最大的一枚棋子。
全世界的空頭會把你當成訊號燈,所有媒體會把你當成標題,日本政府會把你當成靶子。
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被分析、被模仿,你不再是一個自由行動的獵手了,你是市場共識的奴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皇宮護城河的水面在冬日陽光下閃著冷光。
“一個香江來的幽靈,聯合華爾街三巨頭,把一個對沖基金明星推上了前臺。
讓他在聚光燈下做他的王者,我們在暗處做我們的鐮刀。
等戲演完,他會發現自己身邊圍著一群跟著他進場的鬣狗,而真正吃掉獵物的,是那些他從未見過面的影子。”
“你們說,是不是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