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之風起1970》第5章 香江來的家書(1)

作者:是銘仔呀·2個月前

開學第三週,念生收到了第一封家書。

信是母親寫的,用廖氏實業的信箋,毛筆小楷,工工整整。

母親在信裡說,阿爸去美國出差了,阿忠叔爺上個月退休回了廣東老家,家裡換了新管家。

又說靠山屯的趙老漢託人捎來了一袋松子,是老黑山今年秋天的松塔打的,粒粒飽滿。

信的末尾,母親用一行極小的字寫道:“你外公昨天打電話來,說你比他想的有出息。他這輩子誇過的人不多。”

念生把信摺好放進抽屜,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母親說的“有出息”,在外公的詞典裡不是指會讀書、會賺錢——他早過了用這些標準衡量人的年紀。

外公說的“有出息”,是指他在被問到怎麼看中國經濟時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數了西十七個塔吊。

週末傍晚,李薇約他去未名湖邊散步。秋天的未名湖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湖心島上的銀杏葉金燦燦地鋪了一地,博雅塔在夕陽下被鍍成暗金色,倒映在湖面上微微晃動。

幾個留學生在湖邊彈吉他,唱的是一首廖念生沒聽過的英文歌,旋律很慢,像夏天的尾聲。

李薇走在靠湖的一側,手裡拿著一本翻舊的《國際關係理論》,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

“開學兩週了,感覺怎麼樣?”

“食堂的紅燒肉太鹹,圖書館的座位搶不上,澡堂的水忽冷忽熱。還行。”

李薇笑了笑。“你知道我爸當年在清華讀書的時候,澡堂連熱水都沒有嗎?冬天洗冷水澡,洗完頭髮結冰。他說那是他這輩子最清醒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冷。冷得你什麼都不想,只想趕緊把肥皂沫衝乾淨。他說後來他在院裡開會,有時候吵到半夜,大家都不說話了,他就想起清華的冷水澡。

每一盆冷水澆下來的感覺,和每一次僵局裡的沉默是一模一樣的——你撐過去了,事情就解決了。”

她轉過頭看他,“你現在也在洗冷水澡。北大的冷水澡,比清華的更冷。你爸跟我說過,你在這邊沒有從政資格,遲早要回商界。

但商界和政界,在同一個地方,吃同一鍋飯,澆同一盆冷水。”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至少先看清楚誰是朋友,誰是同路人,誰只是路過。”

她停了一下,目光從湖面收回來看著他,“你們宿舍那個劉衛東,他家哪兒的?”

“陝西。”

“陝西好。陝西人實在。你們那個上海的同學呢?”

“陳滬生。他爸是寶鋼的工程師。”

“寶鋼的工程師有個共同特點——他們尊重技術甚於尊重權威。這種人可以交,但不要跟他討論太多你家裡的生意。”她頓了頓,又問,“那個北京的趙大勇,他爸是首鋼的?”

“對。”

“首鋼現在正在搞股份制改革試點。他爸在車間還是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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