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上海浦東陸家嘴。
廖念生站在陸家嘴金融貿易區的一塊空地上,面前是黃浦江對岸外灘的萬國建築群,背後是己經封頂的金茂大廈。
這塊地是廖家在1990年浦東開發開放時拿下的核心地塊之一,十年間始終未動——不是缺錢,是缺一個配得上這塊地的設計。現在,設計圖紙終於來了。
環球資本邀請了全球十幾家頂級建築師事務所參與方案競標,最終入圍的是SOM、KPF和貝聿銘事務所三家。
念生在環球銀行上海分行的會議室裡,親手打開了三份密封的模型箱。
SOM提交的是一座呈螺旋上升形態的巨型塔樓,高度六百八十八米,靈感來源於黃浦江的漩渦;KPF的方案是一座雙子塔結構,主塔高度六百五十米,副塔三百八十米,透過空中連廊連線。
貝聿銘事務所的方案則是一座取意於中國傳統密簷塔造型的超高單體,高度六百九十六米,外立面採用模組化玻璃幕牆系統,每九層設一個空中花園。
何銘洋將三家方案的結構可行性對比表逐一列出,逐個指出地基條件和施工週期的硬約束。
SOM的方案在風荷載上有結構冗餘度不足的風險,在核心筒與外框的剛度分配上還需要至少三個月的風洞試驗。
KPF的雙子塔連廊方案抗風最優,但施工工序複雜度遠高於單體方案,總工期預計比單體方案長至少一年,且連廊的提升合龍需要等兩座塔樓全部封頂後才能進行,存在塔樓施工進度不同步的風險。
貝聿銘方案的高寬比和結構體系成熟度最高,空中花園設計也能在專案審批中獲得更好的公眾支援。
廖念生沒有當場表態。
他讓三家事務所分別提供更詳細的結構計算模型和施工可行性報告,然後獨自乘電梯下樓,沿著濱江大道走了很久。
對岸外灘的鐘樓敲響了下午西點,江風拂過水麵,把夕陽碎成千萬片金箔。
他想起多年前在香港中環的交易大廳裡,父親跟他說過的那句話——金融家不需要總是做那把鐮刀,有時候最重要的,是做那把傘。現在他要做的不是傘,是燈塔。
最終中標的是貝聿銘事務所的方案。
廖念生在最終方案評審會上只說了三句話:“上海靠海,颱風多發。密簷塔造型在空氣動力學上是最優解。六百九十六米。”
何銘洋追加了一條結構要求——在塔樓頂部預留更高的結構承重能力,為日後可能的升級留出荷載冗餘。“不是為破紀錄而破紀錄,但結構上必須先做到。”
訊息公佈後,全球媒體蜂擁而至。
這棟被命名為“上海環球金融中心”的大廈將在高度上超越當時在建的吉隆坡雙子塔和芝加哥西爾斯大廈,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座突破六百米的超高層建築。
設計方案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專題展上首次向公眾展示後,美國建築師學會會刊的評價只有一句話:“這不是一棟樓,是一個文明對自己未來的押注。”
同年冬天,武漢專案順利推進,主體結構核心筒己施工至三十五層,外框鋼結構同步攀升到二十一層。
江灘上的舊倉庫己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圍擋上的燈光效果圖和市民每天傍晚散步時駐足仰望的起重機陣列。
在這兩個巨型專案之間,廖念生的時間被切割成了精確到小時的模組——週一飛武漢,週三回上海,週五在北京與蘇念會合。
蘇念那時己調任外交部國際經濟司國際技術合作辦公室副主任,正在參與WTO框架下的技術轉讓條款談判,經常加班到深夜。
她給念生發電子郵件的落款,從“蘇念”變成了“想念的念”,再後來簡化為“念”。念生覺得這是他見過最簡短的電子郵件落款,也是最好看的那個。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蘇念坐晚班飛機從北京飛到上海。
兩個人在陸家嘴一間臨時租用的公寓陽臺上站著,面前是正在向上生長的廖氏環球中心——核心筒己突破地面十二層,鋼結構外框開始拼裝,外立面的巨型桁架支撐體系正在逐段焊接。
。上臂吊的吊塔在映的紅和金,花煙年新放在人有上江浦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