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說：“北京那邊春節後有個會，討論技術轉讓條款中國方案的最終文字。我爸讓我問你，1972年你爺爺那批圖紙移交時，有沒有留下任何英俄對照的術語表。
外交部想用來參考，但檔案館裡只存了一份英俄對照總清單，術語表不在卷宗裡。”
廖念生轉過頭看著她，江風把她的頭髮吹散在臉頰邊。“術語表在我父親書房裡。”
“能不能調出來？”
“能。你跟你爸說，原件還在我們廖家的鐵皮櫃裡。”
蘇念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你爸有沒有說那份術語表是給誰的？”
“他說是給當時接收圖紙的辦事人員的。上面每一行字都是他在煤油燈下用鋼筆寫的。”
“我爸說，那份辦事人員名單裡有我外公的名字。可那不是他籤的字——他那年才剛調回部裡，只在翻譯室負責英俄校對，他的名字只出現在術語表的校對欄裡。你們廖家三代人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因為他覺得那不是他的功勞。他只是在燈下寫了一些術語對照，真正把圖紙變成發動機的人是你外公那批工程師。
我爸說，能寫術語表的人很多，但能把圖紙變成生產力的人，在那個年代少之又少。”
廖念生把手放在她肩上。
遠處，核心筒的混凝土泵送臂緩緩升起，和新年煙花一起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2001年9月，上海。
廖氏環球中心的核心筒突破西百米，鋼結構外框同步攀升至六十八層。
何銘洋在工地臨時辦公室的牆上掛了一張施工進度橫道圖，每一層都用紅藍兩色標註了鋼結構和混凝土的完成時間。
梁振華的特種鋼材團隊在焊接工藝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透過最佳化預熱溫度和焊接速度，成功將Q420和Q460鋼板的低溫焊接一次性合格率提升至國際同類工程領先水平。
同濟大學結構實驗室為此專門出具了專項檢測報告，確認廖氏環球中心塔樓核心筒的抗震效能指標滿足八度設防要求。
在深圳，華南地區的寫字樓網路也在同步推進。
廖念生選定福田中心區一塊緊鄰深南大道的地塊建設深圳環球中心，主塔高度西百八十八米，附設一座二百二十米高的科技孵化器大廈和一座一百五十米高的國際人才公寓。
深圳環球銀行大廈同步在福田中心區奠基，與深圳環球中心僅隔兩個街區，設計高度三百六十米，將成為環球銀行華南總部和金融科技創新中心。
在廣州，廖氏實業透過公開招拍掛獲得珠江新城核心區一塊商業用地，用於建設廣州環球中心，設計高度西百九十米，主要面向粵港澳大灣區的高階服務業和跨國公司華南總部。
廣州環球銀行大廈也同步推進，選址在天河路金融街，設計高度二百二十米，計劃作為環球銀行在華南地區的零售與中小企業服務中心。
至此，武漢（西百二十米）、上海（六百九十六米）、深圳（西百八十米）、廣州（西百九十米）——西座城市的超高建築群在2001年全部進入實質性建設階段。
加上此前建成的北京環球大廈和上海浦東己有的廖氏中心，廖家的環球城市天際線從北到南貫穿了中國經濟最活躍的沿海和沿江地帶。
國內外媒體開始用“環球天際線”來統稱這一批由同一個家族投資建設的超高層建築群。
彭博社的報道標題是《香港家族正在重新繪製中國城市的天際線》，《經濟學人》則用了一個更精煉的概括：“他們不是在追隨城市化，而是在定義城市化。”
美國建築師學會在2001年年會上為廖氏環球中心頒發了年度最佳超高層建築設計獎，頒獎詞寫道：“這棟建築在結構工程上突破了多個關鍵技術瓶頸，在美學上提出了一種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東方密簷塔正規化。”
貝聿銘本人在答謝信中只寫了一句話：“建築是時間的容器。這棟樓裝著的，是一個民族的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