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都多少年前的帳目了,吳嬸子記得真仔細啊!」
眼尖的人湊上來一瞧,見那黃紙鉛筆的字跡都褪色了,日期還是七八年前的!
村裡婚嫁有章程。
若是雙方相處過,男方臨近婚期悔婚,是要給女方補償的,可若是女方不願意嫁,多數女方家裡,都會將訂媒的禮錢如數歸還。
這算是約定俗成,即便不說,也會依禮照做,省得旁人嚼舌根。
吳豔芳這一招,為的是師出有名。
她恨得牙癢癢,如何願意給蘭皎補償?前些日子,還一個勁地造黃瑤,想將過錯全推到蘭皎頭上。鐵公雞一個,分毛不願意拔出來。
眼下兒子不明不白被人打了,看病,養傷,哪一樣不要錢?
吳豔芳咽不下這口窩囊氣,憋了幾日,和兒子合計著,想出這麼個招數來。
若蘭皎願意做小,仍舊入了她陳家們,即便她再怎麼不喜歡,關起門來如何磋磨還不是她說了算?
若是蘭皎不願,執意悔婚,正好合了她的意,這索要賠償來得合情合理!
那個什麼精神損失費,什麼花銷補償,兒子口中亂七八糟的一大竄帳目,統統都要拿回來!
「這林林總總的,算下來……得有五六百吧!」
在國營廠裡上班,一個月也才四十多塊錢!
鄰居好奇,伸手想仔細看看這拼貼的帳目,被吳豔芳一巴掌揮開。
「別亂動,碰壞了換你來賠!」
吳豔芳護犢子似的護著帳目,生怕被人摸花,少了邊角,少算分毛。
「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我可賠不起,誰家能賠得起?」
她這態度,頓時惹得鄰居不快。本來就是湊個熱鬧,不讓看便算了,還兇人。
鄰居嘟囔著,生怕被訛,走遠了。
吳豔芳冷哼了聲,沒在意這陰陽怪氣。
她打定主意了要錢,蘭皎還不起就讓她家還,蘭家還不起……那不還有江家,江家有錢,江家還!
「吳豔芳,你非要鬧得撕破臉皮?往年,同文可沒少給你家幫忙,添置物件!」蘭母只覺得吳豔芳不講道理。
「你空口白牙可別亂說!你們有帳本嗎?拿出來呀!拿不出來就是沒有,我這可都一筆一筆記著呢!」
蘭皎想上前覽閱帳目,被吳豔芳眼疾手快抽走,生怕蘭皎銷燬憑證。
沒瞧仔細,但看那歪七扭八的字眼,蘭皎也知道吳豔芳大約是將不少陳家的開支,都按在了她頭上。
記憶裡,原主可沒吃過陳家幾口面,反倒是,她們家為了貼補陳勳這個讀書人,時不時的給陳家送些粗糧餅子之類的。
可正如吳豔芳所言,這些東西,吃了就沒了,更沒有記帳可以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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