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涼強制自己感受兩人的體溫和觸碰,她透過這種方式來感知自己的存在,稍許控制住那悲傷的情緒。
五樓很快就到了。
宋依依和季清為蘇涼擋住目光,從人群中走出,走到人少的地方。
“去包廂。”蘇涼知道宋依依和季清都擔心她,可她沒力氣回覆。她用力思考,得出結論,她不能在這裡被看見,用盡了力氣才說出這三個字。
她的腦海中出現各種紛雜的念頭,她處理不好。
蘇涼終於承認,她終於不再回避這個問題,她終於明白,蘇憨憨,她......一直抑鬱。
什麼程度的抑鬱,蘇涼不知道,蘇憨憨的記憶裡沒有。
為什麼抑鬱呢?
蘇涼一直避免去想,只在剛和蘇憨憨交換世界時常常想起這件事。她不明白,明明她們是同一個人,她怎麼那麼悲傷呢?她為什麼會抑鬱?
蘇涼甚至討厭抑鬱這個詞。這個世界用抑鬱來形容一類人,可是每個人的悲傷和痛苦千奇百怪,呈現出各樣的面貌。她不喜歡用抑鬱來評價蘇憨憨,可是難過、悲傷、痛苦,所有的情緒那麼複雜,蘇涼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她只好用抑鬱暫時稱呼。
這個世界不美好嗎?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很多新鮮的人事物,這個世界就是一場冒險,她認為自己是船長,在世界之海中尋找寶藏。
於是,她看到好看的風景會想起蘇憨憨。她不明白,為什麼她不喜歡蘇憨憨欣賞不了世界的美,可她,想到這件事,心裡更多的情感卻是悶悶的。
到底是什麼讓蘇憨憨難過?
蘇涼要和其他人一樣去評判蘇憨憨嗎?
蘇涼不會,她怎麼會參與到對自己的圍剿呢?她只是執拗地思考答案。
而現在,她得到了答案。
蘇憨憨只是生了病。
當蘇涼體會到那難以自控的情緒時,蘇涼明白了。或者說她其實一直明白,她就是不願意承認!
再見季清時,那恍如隔世的心情,讓蘇涼想起了剛和蘇憨憨交換世界的情形,她也與蘇憨憨記憶中與世隔絕的感覺產生了共鳴。
原來,和整個世界都不相干的感覺,是這樣。
蘇涼,蘇涼無話可說,只是將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隔著衣料,清晰地傳遞到手心。
宋依依和季清帶著蘇涼進入了包廂。
短短的路,兩人卻覺得走了好久。
他們看到蘇涼默默流淚,眼淚越流越兇,表情還是呆板的,眉目皺起隱隱顯露出痛苦。
路上有人在看他們。宋依依和季清儘量遮擋住蘇涼,不讓她被看見。
到了包廂後,蘇涼的情緒平復下來,終於恢復神采。
可宋依依和季清一時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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