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婆湊近仔細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看張國榮那張與照片上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幾分成熟風霜的臉，最後目光落在旁邊正眨巴著大眼睛的糖糖身上——
那孩子簡直就像是縮小版的張國榮，眉眼間的神態如出一轍。
看到這張極具說服力的合照，又看到父女倆那無法作假的相似面容。
張阿婆眼中的最後一絲防備終於徹底卸了下來。
她長嘆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語氣也變得無比感慨：
“哎呀，原來真系你......真繫好似啊，糖糖對眼，同你細個??陣簡直系一個餅印出嚟嘅。
（哎呀，原來真的是你......真的很像啊，糖糖的眼睛，和你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人抹了抹眼角，拉著張國榮的手讓他進屋坐，用帶著濃重鄉音的粵語緩緩說道：
“你係糖糖嘅爹地啊......唉，總算系嚟咗。糖糖呢個仔命苦呀，同埋佢阿媽真系唔容易。
（你是糖糖的爸爸啊......唉，總算是來了。糖糖這孩子命苦啊，還有她媽媽真的太不容易了。）”
說到這兒，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佢阿媽自從生咗糖糖之後，身體就一直唔好。又要湊大個女，又要出去搵食養家，真系捱得好辛苦。
（她媽媽自從生了糖糖以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又要帶大女兒，又要出去工作養家，真的熬得很辛苦。）”
張國榮靜靜地聽著，每聽一句，心就像被針扎一下，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
張阿婆緩了緩情緒，接著用帶著濃重鄉音的粵語說道：
“就係上個禮拜，佢阿媽走咗。
（就在上個禮拜，她媽媽走了。）”
說到這裡，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佢阿媽走之前，俾咗啲積蓄我，叫我幫眼睇住糖糖。（她走之前，給了我一些積蓄，讓我幫忙照看糖糖。）
不過呢，房東見唔到錢，已經將間屋收翻去啦。（但是呢，房東見不到錢，已經把房子收回去了。）”
說完，老人轉身從角落裡拖出一個有些破舊的大紙箱子，推到張國榮面前：
“呢度系佢哋母女倆留低嘅嘢，我都幫佢收埋喺度。（這裡是他倆母女留下的東西，我都幫她收在這裡了。）”
張阿婆嘆了口氣，看著正在旁邊玩耍的糖糖，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道：
“其實呢，呢幾日糖糖每日都要跑去??個海邊，點攔都攔唔住。
（其實呢，這幾天糖糖每天都要跑去那個海邊，怎麼攔也攔不住。）
我就估摸住，佢系想去??度等爹地返嚟。（我就猜想著，她是想去那裡等爸爸回來。）”
“我怕佢一個人出意外，好在識得開大巴??個後生仔。（我怕她一個人出意外，幸好認識開大巴的那個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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