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樓上的男人回來了。”
張國榮說到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女孩終於知道，‘彈鋼琴’是假的，她魂牽夢繞的音樂，不過是他放的唱片……可即便如此，那份愛情依然無法釋懷。”
他越講越興奮，整個人彷彿己經脫離了眼前的書房，完全沉浸在了那個年代的青石板路和生著青苔的石頭樓房裡。
糖糖看著爹地滔滔不絕地比劃著，講述著那些文人墨客曾小住的遺蹟，講述著那些流淌在腦海裡的故事細節。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輿論壓得喘不過氣的父親，也不再是那個在鏡頭前光芒萬丈的巨星。
他只是一個純粹的、對電影有著極致熱愛的創作者。
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具感染力的生命力，那種狀態，就像是一團被重新點燃的火焰，越燒越旺，越講越好。
張國榮最後一個字落下，書房裡還回蕩著他微微有些喘息的餘音。
糖糖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舉起兩隻小手，“啪啪啪”地使勁拍了起來。
她拍得特別用力，掌心都拍紅了，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爹地好厲害呀！”
她大聲喊了出來，聲音清脆又響亮，像是把攢了好久的力氣全都用在了這一句上。
“這個故事好好聽！我聽得都入迷了！”
她站起來，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張國榮的袖子，仰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
“爹地，你講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看見了那個青島的老房子，還有那個聽唱片的女孩子。
你真的好厲害，這個故事是你自己想的對不對？太棒了！”
張國榮看著女兒那張寫滿真誠和崇拜的小臉，聽著她毫不掩飾的誇獎，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發緊。
他低下頭，伸手把糖糖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謝你啊，我的小觀眾。”
糖糖窩在他懷裡，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小聲說：“爹地，你一定要把它拍出來，好不好？我想看。”
張國榮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閉著眼，感受著女兒小小的體溫，像是在汲取某種久違的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糖糖從他懷裡抬起頭，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說：
“爹地，這部戲，你有什麼計劃嗎？”
張國榮睜開眼，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意：“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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