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此事，張國榮心中滿是愧疚，總覺得虧欠了信任自己的朋友們。
糖糖看出了他的猶豫，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
“爹地，其實你不用全指望別人呀。你自己也可以投一點嘛。”
張國榮愣了一下：“我自己投？”
“嗯！”糖糖用力點頭，“你演了那麼多戲，肯定有自己的積蓄對不對？你先自己出一部分，剩下的再去找人投。
這樣別人看到你自己都願意掏錢，就會覺得你是認真的，不是隨便玩玩。他們也會更放心把錢給你呀。”
張國榮沉默了。他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
糖糖繼續說，聲音軟軟的，卻條理清晰：
“而且爹地，你不用去找那種特別大的老闆。你可以找真正懂電影的人，像星仔叔叔那樣的人。
他們不一定有很多錢，但他們懂你的故事，知道你是認真的。
這樣的人投你，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是因為他們相信你能拍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爹地，你不是在求別人給你錢，你是在邀請他們一起完成一個好故事。不一樣的。”
張國榮靜靜地看著女兒，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是啊，他不是在求人。他是在找一個願意和他一起做夢的人。
他輕輕摸了摸糖糖的頭，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你說得對。”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手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先投自己。”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糖糖，笑了：“爹地先把自己那份出了。剩下的，爹地去找懂它的人。”
糖糖也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張國榮看著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絲歉意。
他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的眼睛，輕聲說：“囡囡，如果爹地真的重新開始弄這個專案，接下來可能會很忙。
有時候……可能會來不及去接你放學。”
糖糖聽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挺了挺小胸脯，揚起臉，語氣認真又懂事地說：
“沒關係的，爹地。你是在追求自己的夢想呀，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很了不起的。”
她頓了頓，像是早就想好了解決辦法，接著說：
“你忙的時候，就讓阿康叔叔去接我就好啦。阿康叔叔人很好的，他還會給我講你以前的‘光輝事蹟’呢！”
糖糖一邊說，還一邊學著阿康平時那種一本正經的語氣，奶聲奶氣地模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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