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燃坐在餐廳裡，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白粥，發了好一會兒呆。六條協議，她記在心裡。分房睡，不干涉，不親密，不暴露，配合出席，隨時終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一份合同，簽字畫押，各不拖欠。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涼的。阿姨從廚房出來，說給她換一碗。她說不用了，涼了也能喝。
喝完粥，她上樓換了衣服，準備出門。走到玄關的時候，劉助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盛小姐，陸先生讓我送您。”
“不用，我坐地鐵就行。”
“這裡離地鐵站有點遠。走路要二十分鐘。”劉助理笑了笑，“還是我送您吧。”
盛星燃猶豫了一下，上了車。
車子開出別墅區，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她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說的話。“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告訴我。我會辦手續，不會攔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她問他，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呢？他說，不會的。為什麼不會？他沒說。她也沒問。但她總覺得，這兩個字裡藏著什麼東西。她看不懂，但能感覺到。
車子停在地鐵口。盛星燃下車，跟劉助理道了謝。劉助理說：“晚上需要來接您嗎？”
“不用，我自己回去。”
“那您路上小心。”
盛星燃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站在站臺上等車。隧道里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看著對面的廣告牌，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忘了問他，要不要把房租給他。住那麼大的房子，吃阿姨做的飯，還有司機接送。雖然他說是協議，但她不想欠他的。
她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
盛星燃：房租多少？我轉給你。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過來。
陸霆淵：不用。
盛星燃看著那兩個字，又打了一行字。
盛星燃：我不想白住。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陸霆淵：那你把水電費交了吧。
盛星燃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麼大個別墅，水電費估計比她工資還高。他在逗她？這個冷冰冰的人，會逗她？
她又發了一條。
盛星燃：你認真的？
陸霆淵：開玩笑的。
盛星燃看著那四個字，楞了好幾秒。他真的是在開玩笑。那個說話不超過五個字、臉上從來沒有表情的人，會開玩笑。她盯著螢幕，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沒有她想的那麼冷。
盛星燃：那我請你吃飯。就當房租了。
陸霆淵：不用。
盛星燃：那我給你奶奶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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