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房間的燈
開完那次集團會議之後，盛星燃好幾天沒睡好覺。
不是緊張，是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市場佔有率、營收增長率、成本控制——這些詞以前聽過，但從來沒認真想過。那天坐在會議室裡，聽著那些人說幾十億的專案，她忽然覺得自己太渺小了。七千塊的工資，後勤部的辦公室，每天的表格和檔案。她以為那就是全部。現在才知道，不是。
她開始利用晚上的時間學習。
每天下班回到別墅，吃完飯，她就回房間。開啟電腦，搜尋職場相關的課程和文章。從最基礎的經濟學概念開始，什麼是供給需求，什麼是邊際效應，什麼是資產負債表。她看得慢，有時候一晚上只能看明白一個概念，但她覺得踏實。
週三晚上，她正對著一篇講“沉沒成本”的文章發愁。文章裡舉了好幾個例子，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還是沒明白。正要關掉網頁的時候，手機響了。
陸霆淵的訊息。
陸霆淵：還沒睡？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盛星燃：在看東西。你怎麼知道我沒睡？
陸霆淵：燈還亮著。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縫，果然有光透出去。她把檯燈調暗了一點。
盛星燃：打擾到你了？
陸霆淵：沒有。在看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
盛星燃：在看“沉沒成本”。看不懂。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陸霆淵：哪裡看不懂？
她想了一下怎麼描述自己的困惑。
盛星燃：文章說沉沒成本不是成本，做決策的時候不應該考慮。但我不明白，已經花出去的錢，怎麼可能不算成本？
發完之後她覺得這個問題可能太蠢了。他那麼忙，哪有時間回答這種基礎問題。她正想加一句“算了不打擾你了”，訊息已經回了。
陸霆淵：打個比方。你去看電影，買了張票，看了二十分鐘發現是爛片。你是繼續看完，還是走？
她想了想。
盛星燃：以前可能會看完，覺得票都買了。
陸霆淵：票錢就是沉沒成本。不管你走不走，錢都回不來了。繼續看完，你損失的不只是票錢，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盛星燃盯著那行字，忽然就懂了。不是繼續看完就賺了，是及時止損才不虧更多。她想起自己和陳宇的那七年。早就知道不合適了，早就受委屈了，但她一直忍，一直等，覺得付出了那麼多，不能白費。她就是那個捨不得電影票的人，硬撐著看完了整場爛片，浪費了更多時間。
盛星燃：懂了。謝謝。
陸霆淵：嗯。還有什麼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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