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抬眸看向顧雲寂,帶著幾分焦灼之意開口道,“大師兄,你不必與我拐彎抹角,有話直說便是。”
顧雲寂望著她焦急萬分的模樣,他不再拐彎抹角,而是徑直開口道,“枝枝,皇上想讓我收你為義妹,將你錄入顧氏族譜。從此,你就是我顧家的人,與誠國公府的再無關聯。枝枝,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樣,在宋南枝耳畔炸響。
她渾身猛地一僵,瞬間怔在原地,眼眸驟然睜大,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錯愕。
她腦中轟然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怔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誠國公府向來都是她避之不及的地方。
隨著歲月漸長,在師父的教導下,宋南枝慢慢的學會了換位思考,也能體諒誠國公府的人為什麼會厭惡她。
她而出生就是一場悲劇。
先皇沉溺女色,多年不上朝,導致朝政崩壞,山匪橫行、人口販賣愈發猖獗。
顧清婉因此慘遭山匪擄掠,被困匪窩整整六年。
她被山匪強迫受孕,最終生下了她。
她的身上流著那夥惡人的血脈。
於顧清婉而言,她的出生代表著那不堪回首的六年。
每一次看到她,舊日的痛苦反覆凌遲著顧清婉,讓她精神崩潰。
換作是她,她的行為或許會更加極端。
她不恨顧清婉,也不想報復誠國公府的人。
她理解他們的厭棄,知道他們也是無辜受害的人。
她沒有資格去恨,也懶得去恨。
可理解不代表原諒,並不代表釋懷。
許書硯和許書硯下令將她無情的扔出家門,任她自生自滅。
全府上下,無一人勸阻,所有人都沉默默許了這場遺棄。
宋南枝做不到,在歷經遺棄後,還能若無其事地與這群親人握手言和、和睦相處。
她打心眼裡牴觸著所有與誠國公府相關的一切,哪怕是顧清婉心生愧疚,主動彌補她,她都不想和她接觸。
思及前塵往事,宋南枝心裡最後的一絲悵然也緩緩散去。
她抬眸看向溫潤如玉的顧雲寂,輕聲道,“大師兄,我沒有意見。當年她十月懷胎,生下了我,將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這份生育之恩,我一直記著。如今,我為她治了腿疾,欠她的,我早已還清了。”
顧雲寂靜靜的聽著,心頭驟然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疼惜,緩緩開口道,“枝枝,你能放下前塵往事,擁抱新生活,大師兄深感欣慰。”
宋南枝聞言,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大師兄,當我放下過往之後,我突然發現,身上的那層枷鎖沒了,我第一次感覺到。”
清虛道長微微頷首,溫聲提點,“枝枝,人生路漫漫,自有無限的風光與可能。執念是困住自我的牢籠,緊抓過往傷痛不肯放下,不僅渡不過從前,亦走不進未來,一生反覆沉淪於相同的苦楚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