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依舊維持著淡漠的模樣,淡淡開口道,“只是病人的腿拖太久,需內外兼治,耐心調養一段時日方可慢慢好轉。”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顧清婉僵硬的雙腿上,“此病耗時日久,需內服、外治、針灸、調養四法同施,缺一不可。”
“內服湯藥,以獨活寄生湯為主,祛寒溼、補肝腎、強筋骨,每日三劑,緩解腰腿痠軟冷痛;搭配當歸四逆湯溫通經脈,化解下肢氣血瘀滯,改善腿麻抽筋之症,先服半月,再根據脈象調整藥方。”
說話時她語氣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
“外治每日不可間斷,取艾葉、乾薑、獨活、防風、川椒、牛膝煮水,先用藥氣燻蒸雙腿,待水溫合適,再泡洗腿腳,疏通經絡,以逼出寒溼。另外用粗鹽、吳茱萸、乾薑炒熱裝袋,熱敷膝蓋、腿肚,每日兩次,溫散沉寒。”
“我會留下艾絨與灸穴方位,每日讓下人按足三里、陽陵泉、委中、湧泉這幾處穴位隔姜艾灸,補陽氣、通筋脈。”
“每隔三日,我會前來施針,用溫針法治寒凝經脈,再配合推拿按摩,舒緩你僵硬的筋脈,防止肌肉萎縮。我還會配好溫寒痺痛膏,貼在關節痛處即可。”
話音稍頓,宋南枝抬眼看向眾人,沉聲叮囑道,“日常切忌生冷寒涼之物,多吃羊肉、生薑、紅棗這類溫性食材溫補身體;不可久臥陰溼之地,床鋪務必加厚棉墊,冬日雙腿務必纏裹護腿,夜間護住膝蓋;每日需在旁人攙扶下,慢慢拉伸行走,不可整日臥床,否則雙腿會愈發僵硬。”
全程她波瀾不驚,彷彿她診治的只是尋常病患。
無人看得出,她心口早已被揪的隱隱作痛。
宋南枝淡聲吩咐道,“白芷,取紙筆來。”
白芷立刻應聲,取出紙筆:研好墨後,恭敬遞到她面前。
宋南枝將獨活寄生湯與當歸四逆湯的藥方、配伍劑量、煎服之法一一詳細寫下。
寫罷藥方,她將宣紙摺好,遞給一旁候著的誠國公夫人,“按此方抓藥,每日按時煎服。”
誠國公夫人雙手接過藥方,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感激,連忙吩咐下人立刻藥鋪抓藥。
一切安排妥當,宋南枝轉頭看向榻上的顧清婉,“我先為你施針疏通經脈。”
顧清婉點了點頭,在母親的攙扶下緩緩躺平,閉上了雙眼。
宋南枝讓白芷取來針灸包,精準對準顧清婉腿上的足三里、陽陵泉、委中等穴位快速下針。
她垂眸專注施針,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周身只剩醫者的專業與冷靜。
銀針刺入後,顧清婉只覺腿上泛起一陣的酸脹感。
屋內眾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神醫施針。
宋南枝始終一言不發,明明親生母親就近在咫尺,她只能始終保持著疏離的姿態。
心口的鈍痛陣陣襲來,卻依舊面不改色,她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
施針結束後,宋南枝收攏銀針,一一擦拭乾淨後裝入針包,再仔細整理好藥箱藥具,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轉身便領著白芷準備離開。
誠國公夫人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去路,語氣愈發殷勤,“宋大夫,辛苦您忙活大半日,又是診脈又是施針,無論如何留在府中用一頓熱乎飯再走。您若是在府裡住下,也能隨時照看小女的病情,老身也能安心,求您切莫推辭。”
宋南枝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淡淡避開了她,再次回絕道,“老夫人不必如此費心,府中人多繁雜,我素來喜靜,就不叨饒了。三日之後,我會準時前來複診,為病人施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