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微微頷首示意,便徑直領著白芷走出臥房,穿過誠國公府朱門畫棟、繁複院落,一路未曾有片刻停頓,只見走出大門。
早已等候在府外的馬車駛來,白芷扶著宋南枝上車,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
馬車軲轆前行,一路穿行過京城喧鬧的街巷,避開市井嘈雜與人聲鼎沸,緩緩朝著汀蘭園行去。
此處遠離誠國公府,反倒與大師兄顧雲寂的宅邸隔了一條街巷。
眼前這座清幽別緻的院落,便是汀蘭園。
白芷扶著宋南枝走下馬車推門而入,只見滿院種滿了花花草草,翠竹亭亭玉立,風過處竹影婆娑,青石小徑蜿蜒其間,庭院正中擺著一方小石桌,邊角打理得乾淨,廊下掛著素雅風燈,大樹繁茂,處處透著清幽雅緻。
她輕聲開口道,“姑娘,這就是您的師父與各位師兄特意為您備下的及笄禮,自從買下後,顧大人就一直派專人打理。”
宋南枝駐足聽著這番話,心底泛起一陣酸澀之意。
她怎會不明白,師父早已知曉她與京城的牽絆斬不斷,終究有一日,她要回來面對這一切。這方小院,是師父與師兄們為她留好的退路,是她在京城裡的容身之所。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頷首,目光掠過庭院裡的一草一木。
白芷見狀,轉身走進正屋,不多時便端著一盆溫水走出,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輕聲道,“姑娘,您一路奔波到了京城,又在國公府忙了許久,先洗把臉吧。”
宋南枝緩緩轉過身,走到石桌旁。
在誠國公府裡,她戴著面紗,易了容,做清冷疏離的宋大夫,時刻緊繃著心神,不敢有半分鬆懈。
此刻在這獨屬於她的小院裡,再無外人窺探。
她輕輕地揭開臉上的面紗,隨手放在石桌一側。
緊接著,她按著臉頰邊角,輕輕撕下一層易容麵皮,此時,一張清麗絕倫的臉徹底顯露出來。
眉如遠峰,眸含秋水,鼻樑秀挺,唇瓣淺粉,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顧清婉的輪廓,卻又多了幾分歷經磨難後的清冷堅韌。
她俯身將雙手浸入微涼的清水中,洗去一路的風塵。
清水微涼,卻讓她緊繃了數日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她直起身,白芷立刻遞上乾淨的錦帕,宋南枝接過錦帕,輕輕拭去臉上的水珠,長長舒了一口氣。
在汀蘭園靜坐片刻,宋南枝心底翻湧的情緒依舊難以平復。
顧清婉溫和的眉眼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血脈相連的牽絆、過往傷痛的拉扯,攪得她心緒紛亂,無處排解。
她起身,重新戴上那層面紗,將所有脆弱與慌亂盡數遮掩,帶著白芷走出家門。
一路行至京城最繁華的街巷,暮色漸濃,街邊燈火次第亮起。
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便坐落於此,雕樑畫棟,飛簷翹角,樓內人聲鼎沸,酒香與菜香飄散在街巷間,往來皆是衣著考究的賓客,盡顯繁華氣派。
這座酒樓在京中屹立多年,背景神秘,主人究竟是何人,坊間眾說紛紜,卻無人知曉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