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靠在軟榻上，微微闔著眼，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悲慼之意，“沒什麼，都是些小事，已經過去了。”
她輕聲吩咐道，“白芷，讓廚房準備晚膳後送過來，我想吃點東西。”
白芷見自家姑娘神色平靜，悄悄鬆了口氣，連忙應聲道，“是，姑娘。”
不多時，她便領著小丫鬟端著晚膳快步折返屋內。
一碗白米飯，清爽脆嫩的清炒時蔬、鹹中帶甜的胭脂鵝脯、鮮香入味的小炒牛肉，另有一盅火腿鮮筍湯，最後配上一碟清甜軟糯的棗泥山藥糕。
白芷小心翼翼將碗碟一一擺放在梨花木小几上，擺正碗筷湯勺，輕聲道，“姑娘，晚膳備好了，您慢慢用。”
宋南枝微微頷首，緩緩坐直身子，她拿起碗筷，慢條斯理地用著晚膳。
待她放下碗筷，白芷立刻上前，利落收拾乾淨所有碗碟食具，又端來溫水，伺候她淨手拭口。
晚膳過後，暮色徹底沉落，整片汀蘭園浸在夜色裡。
白芷細心伺候宋南枝淨面梳洗更衣，換上一身柔軟的寢衣。
她又細心替她鋪好被褥、攏好錦被，將屋內多餘燭火盡數熄滅，只留帳邊一盞琉璃小燈。
“姑娘，都收拾妥當了，您安心歇息，夜裡有事只管喚我。”
宋南枝輕輕頷首，輕聲道，“好，你也下去歇息吧。”
白芷屈膝行禮，輕手輕腳退出房間，輕輕合上房門。
宋南枝靜靜臥在柔軟溫暖的床榻上，她清晰記得沈雲瑤那話。
死在雪夜裡的是陳招娣，立身於世的是宋南枝。
她緩緩闔上雙眼，卸下一身疲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邊，許書硯與許書瑤失魂落魄地踏上回程的馬車。
車廂內死氣沉沉，兩人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方才的畫面。
宋南枝看到他們後，本來溫柔的眼眸瞬間盛滿了驚懼與無措，她下意識躲在沈雲瑤的身後，不敢與他們對視。
這一幕畫面像一根細密的針一樣，反覆紮在兩人心上，疼得他們心口發緊，五味雜陳。
他們從未想過，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再見他們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躲閃。
許書瑤率先打破死寂的氛圍，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茫然的開口道，“哥哥，我們該怎麼辦宋大夫看到我們，竟然怕成那樣。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靠近她，該怎麼和她接觸了。”
許書硯端坐一旁，面色沉凝晦暗，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沉重與頹然，“我也不知道。她怕我們，不想見到我們，也不願意與我們相認。”
“當年我們的所作所為的確寒了她的心，至少，我們不應該在風雪天將她扔出門外，任由她自生自滅，那等同於要她的命。她恨我們、不願意於我們相認，也是應該的。”
許書瑤心頭愈發困惑鬱結，輕聲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慮，“可我始終想不通，她到底是怎麼認識沈雲瑤的？為何沈雲瑤會這般拼盡全力護著她，還對外稱她是自己的表妹？”
許書硯搖了搖頭，“表妹不過是沈雲瑤護她的說辭，是為了堵住旁人的口舌與非議。至於沈雲瑤為何這般偏護她、處處維護她，我也看不透緣由。或許他們有其他的淵源吧，沈雲瑤才對她這麼好。”
話音落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時有些束手無策，“只是書瑤，如今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去同外祖母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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