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也曾聽聞過,無數深宮女子困於院牆、蹉跎一生之事。
一想到日後倘若真的和謝洵走到一處,便要踏入那座高牆,原本悄悄萌生的幾分心動,盡數被濃重的畏懼壓了下去。
宋南枝輕輕嘆了口氣,低頭望著懷裡安睡的小貓。
暫且順其自然吧,她眼下實在沒有勇氣跨過身份與深宮這兩座大山,去接納那份愛意。
她正滿腹心事之時,門外腳步聲響起,貼身丫鬟白芷端著貓窩緩步走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姑娘,奴婢已經備好貓窩了,您瞧瞧合不合適?”
宋南枝抬眼望去,她微微頷首,“可以。”
話音落下,她小心翼翼托起懷中睡得安穩的小奶貓,慢慢將它放進棉窩之中,生怕驚擾了小傢伙的好夢。
小貓被挪動時只懶懶蹭了蹭窩邊絨毛,蜷成一團繼續酣睡。
宋南枝俯身靜靜看了片刻,紛亂的心緒稍稍被這一團軟乎乎的小傢伙撫平些許,只是一想起謝洵,眉宇間的鬱色仍未曾散去。
一連數日的光陰緩緩淌過,謝洵果真恪守先前約定,沒有貿然登門叨擾,只暗中派人妥善照料汀蘭園一應所需。
宋南枝漸漸放下緊繃的心絃,險些快要暫且擱置那日帝王坦白帶來的煩憂。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那些塵封在歲月裡、她早已不想觸碰的故人,竟尋著蹤跡找來了。
彼時誠國公府內,顧清婉的身體早已恢復康健,只是多年的心結依舊未能解開,眉宇間仍縈繞著淡淡的悵然。
永寧侯許承煜端坐一側,誠國公夫人貼身陪著女兒閒話解悶。
就在這時,許書硯與許書瑤姐弟二人並肩入內。
許書硯躬身垂首,鄭重的開口道,“外祖母、父親、母親,孩兒已經查清,那位宋大夫落腳在京城汀蘭園。”
許承煜聞言,眉頭驟然微挑,語氣裡滿是詫異,“汀蘭園?那片宅院多是京中朝廷官員的居所,她居然會住在那裡。”
原本靜坐閒談的顧清婉,聞言瞬間猛地抬眸,黯淡的眼底驟然炸開一抹急切的期盼,聲音微微發顫,“書硯,此話當真?你可再三查證過了嗎,?”
許書硯重重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顧清婉的眼眶瞬間泛紅,水光氤氳,積壓十幾年的思念頃刻間翻湧而上,她哽咽著開口道,“我……我想去瞧一瞧她,好不好?”
話音剛落,許書瑤立刻輕步上前,眉宇間盛滿深深的為難與無奈,柔聲勸阻道,“母親,女兒並非狠心潑您冷水,只是此事真的不妥。”
“您自己也能察覺到,宋大夫為您診治養病的那段時日,待您禮貌疏離,對我們整個誠國公府更是避之不及、處處躲閃。我心裡清楚,她是真的被我們傷透了心。”
許書硯緊接著道,“母親,那年所有的一切,宋大夫全都記得。”
“當年外祖父將您從匪窩裡救出來,你精神崩潰,日日深陷在痛苦之中。那時候您只要看見她,便會失控瘋癲,一遍遍嘶吼著她不是您的女兒。”
“那一年,她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孩子已經記事了,單單是我們誠國公府,就沒有人真正把她視作親人。”
“當年外祖父嫌她有個山匪爹,玷汙了家族門楣。一度想要她直接丟棄在山窩,任其自生自滅。府中上下,人人鄙夷她、嫌棄她、排擠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