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記著此次目的,沒有發作。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踱步而入,衣飾華貴,腰佩玉珏,身後跟著兩名隨從。
其中一名隨從掃視一圈,視線在石撼山唐舜二人身上停留,隨後拉過兩張圓凳,直接放在了他們前面。
那男子這才慢悠悠坐下,環視四周,目光掠過唐舜與石撼山時,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太子公務繁忙,面見太子,若非太子單獨召見,則是有先後順序的。
石撼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拍案喝問:「你們為何插隊?」
廳內霎時安靜。
那隨從回頭瞥了一眼,嗤笑道:「誰讓你坐那兒?我們坐哪兒,還輪不到你來管。」
「我是北庭軍指揮使。」石撼山聲音沉穩,「你不過一介僕從,如此無禮,是想觸犯律法不成?」
「指揮使?」那隨從哈哈大笑,像是聽了個笑話,「太子殿下召見北庭賢良,是為了治理靈州。」
「你二人來此,也是為了靈州而來吧?」
「求官就求官,老老實實求著便是!」
「我主崔元朗,乃河東崔家長房第三子,此次面見太子,若得青睞,赴任靈州刺史不過舉手之勞。」
「你就算去了靈州,也在刺史治下,跪迎尚且不及,插個隊,算是抬舉你們了。」
周圍文士鬨然附和。
「說得是,如今雖亂世,但治國終究靠文臣,武人不過是持刀護衛罷了。」
「區區指揮使,能有幸先一步與刺史結緣,已經是天大機遇。」
「邊軍粗鄙,能識得幾個字已是難得,哪懂人情世故?」
「他們能進客室已是格外開恩,還妄圖爭位次?」
譏諷之聲此起彼伏,如同細針扎人皮肉。
石撼山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幾次欲言又止,終是強忍怒氣,重重坐回蒲席。
唐舜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暗自思量。
此次面見太子,若只是乾巴巴的領功受賞,或許能得一時喜悅,但,長久之計,卻不算幸事。
軍中掣肘太多!
他要做些什麼,讓太子記住自己才是!
按照軍功,此次升任校尉或許板上釘釘,但,太慢了!
他曾親手埋葬過戰死的兄弟,曾在雪夜裡為傷兵割肉療傷,也曾站在屍堆之上斬下敵將首級。
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遠遠不如朝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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