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問這個?”椅子上的人聲音變了,不啞了,反倒清亮起來,“這莊園裡的玩家,只想著做完任務、拿了薪酬、活著出去。沒人問老主人。”
“我不是來做任務的。”周浪說。
趙強在他身後小聲咬牙:“不是來做任務的,那你帶我們下來幹嘛……”
周浪沒理他。他盯著椅子:“你知道老主人在哪。”
椅子上的人慢慢轉過身。
是個老頭。穿著舊管家服,和樓上那個殺管家一個樣式,只是這老頭有眼睛,一雙渾濁的眼睛,還在動。他臉上的皮鬆垮地掛著,像戴了張不合身的面具。
“我原先也是這莊園的管家。”老頭說,“比樓上那個早。老主人把我關在這地下,一關就是——我記不清了,反正牆上那些名字,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都是我看著刻上去的。”
韓瑩瑩在周浪耳邊壓低聲:“他說的能信嗎?”
“一半。”周浪也壓低了回,“死人和被困的人,最愛夾私貨。”
老頭聽見了,又笑:“小子,你倒清醒。”
周浪問:“老主人現在在哪。”
“你找他做什麼。”
“找人。”周浪只說了兩個字。
老頭盯著他看了很久。周浪由他看。他知道這種東西認人靠的不是臉,是別的——是身上帶著的氣。他體內融著一隻繃帶鬼,這老管家遲早會察覺。
果然,老頭的渾濁眼睛動了動:“你身上……有鬼。”
趙強的手一抖,差點沒抓住手電。他猛地看向周浪的背影,心裡那點一直壓著的疑問又冒上來。他早就覺得不對。上一個副本,周浪空著手進去,出來的時候多了些說不清的門道。可他從沒想過,周浪身上會“有鬼”這種事。
他張了張嘴,沒敢問出口。
周浪面不改色:“借來用的。”
“借?”老頭這回笑出了聲,笑得椅子都在響,“鬼不外借。你是把它吞了,還是它把你吞了一半?”
“各佔一半。”周浪說得很隨意,像在報個賬。
老頭笑夠了,停下來:“有意思。這麼多年,你是頭一個我看不太透的活人。”他抬起一隻枯手,指向走道盡頭那面牆,“老主人在樓上,畫像後面。白天你們進不去,畫像是活的,白天它盯著人。晚上它睡,你能過去。”
“代價呢。”周浪問。
“聰明。”老頭收回手,“幫我個忙。這地下室的門,我開不了。你替我把最後一道鎖破了,我告訴你怎麼繞過白天的畫像。”
周浪沒馬上答應。他在算。
破鎖他會,剪刀和電鋸都在身上。可這老頭急著出去,出去之後幹什麼,他不清楚。放一個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出去,風險不小。但他要的是老主人的下落,而這老頭是眼下唯一知道的。
不划算的買賣,他也做過。這回至少有得賺。
“可以。”周浪說,“但你先說,畫像怎麼繞。你說完,我再破鎖。”
老頭眼裡那點光暗了一下:“你不怕我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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