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死了?”
而遠在那軍營的穆赫一聽親衛的回報,他當即揚起了嘴角,“哈哈哈。”
他笑著,慢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既然快‘死’了,那我就‘好心’,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當穆赫出現在水牢之時,他望著眼前的人,他的眼睛裡除了玩味的情緒外,他雙眸裡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
眼前之人,雖然是自己極其欣賞敬佩之人,卻仍帶著手撩被關在這暗不見天日的水牢。不過唯一好一點的是,他的傷口已然好多了,這使得他反而比上次在床榻時看著要精神許多。
穆赫嘴角洩露一絲輕笑:
“我聽聞……陸大人,你快死了?可我怎麼看著……陸大人你一點也沒有病入膏肓的樣子呢?”
陸忱州的聲音雖因久未進水而略微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清晰穿透牢房的死寂:“我今日要你來,是為了幫你的。”
“幫我?”
陸忱州仰了一下頭,手指了一下那不遠處牢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披頭散髮的阿古拉。他手指的動作,也帶動了那手撩的沉重的響聲。
“你不是要找能輔佐你的將才嗎?——那人便是。”
穆赫順著陸忱州手指的方向望去,緊皺起了粗眉。
“那人叫阿古拉,是個手藝人。但是他竟然能有如此膽魄和能耐,獨自一人將特而班齊的整整三車的送往陌涼其他營地的餉銀截胡。此人計謀之嚴和忠義之心,實屬難得。”
隨後,陸忱州將他從獄卒那邊聽到的,全部說予了穆赫。
穆赫聽罷,臉上掠過一絲驚異,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陸忱州。
“陸大人,”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充滿了不解與探究,“你自身難保,命懸一線,卻還有閒心替一個陌涼的小卒求情?甚至不惜用‘快死了’這種話來誆我前來……就為了他?救下他,對你有何好處?”
陸忱州身子靠在冰涼的水牢的牆壁之上,露出了苦笑。
“穆赫殿下,你的疑心未免太多心了一點。我救他,是因為他確實是個奇才。他不僅有家傳手藝的‘易容’之術,此外他計劃之周詳、心理素質之穩定、執行之精準,遠超普通士兵,甚至勝過許多將領。這樣的奇才被關進這牢裡,甚至明天就要被執行絞刑,穆赫殿下,你不覺得惋惜?”
“殿下不是之前還想說服我歸順陌涼的嗎,你陌涼當下就有這樣的人才,你卻視而不見,這豈不可笑。”
穆赫眉頭皺緊:“可是他是特而班齊要殺之人。救下他……豈不是將我和我三哥的矛盾,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了?”
陸忱州鬆散了身子,道:“這就是殿下要考量的問題了。要不要冒險、要如何冒險,以及如何和特而班齊周旋,這考驗的,正是穆赫殿下的智慧。”
“只是,依我之見,欲成大事,豈能固於陳規?此人有膽有謀,忠義無雙,殺之是自斷臂膀。今日他能為同袍犯險,他日便能為您效死力。收容一匹烈馬,遠勝過圈養十頭綿羊。他將來給您的回報,比定遠超今日之冒險。”
穆赫眼眸微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冷紋。水牢燭火噼啪一爆,將他眼底翻湧的算計照得明滅不定。
時間在穆赫的思量中游走著……
……
穆赫喉結滾動。望向遠處的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而後,終於在某一個瞬息——
穆赫大步走到那牢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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